沈婷心裡不得勁，但轉念一想到顧檸今後的悽慘下場，那點子不舒服便可以忽略不計了。
何桀還沒鬆口，一旁的獨眼男就不樂意了。
「老高，你這就不厚道了。
我還在這呢，總不能啥好處都讓你給占了吧。」
他同樣看中了顧檸那張臉，想要跟老高爭一爭。
這樣姝麗的姿色，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放在平常，讓就讓了，當賣老高一個人情。
可眼下，他覺得顧檸比老高的人情更有價值。
正好他最近搭上了一個大領導，能給他的「生意」行便利。
只送錢未免太過沒誠意，他得投其所好。
獨眼男相信，任誰看到顧檸這張臉，都會被迷得找不著北。
為了自己往後的利益，獨眼男一步不退。
「何兄弟，不論老高出多少錢，我都比他多一倍。
你把人賣給我，以後咱們的合作好談。」
他給足了籌碼，就等何桀點頭了。
如他所料，何桀確實心動。
本以為老高給的價已經夠高了，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。
他狹長的眼眸划過一抹貪婪，臉上卻佯裝猶豫狀。
「這……我得考慮一下，畢竟你和老高都跟我合作好多次了，我答應誰都為難。」
何桀是故意這麼說的。
他想讓兩人爭的更狠。
如此一來，他才能獲得更多的好處。
何桀心裡的如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。
一番話過後，果然激起了老高的勝負欲。
「死瞎子，你想跟我搶嗎？人是我先看上的。」
老高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，面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。
獨眼男冷哼一聲，「你看上就是你的了？何兄弟還沒同意呢。」
老高定定看了他幾秒，突然笑出聲。
「行，那咱們就聽聽何兄弟的想法。」
老高不跟他吵，重新把難題丟回何桀身上。
別以為他看不出來，何桀想挑動他們兩人爭吵，誰出價更高就把人賣給誰。
這小子看著老實，其實是個心眼多如篩糠的。
他確實看中了顧檸，也願意出高價。
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被何桀牽著鼻子走。
「他們太過分了，我們是活生生的人，不是貨物！」
沈如意氣得咬牙，壓低了嗓音罵出聲。
隨即想到眼下局勢，她心裡的怒意轉為無奈。
說句難聽的，她們現在就是這些人販子的階下囚，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而作為當事人的顧檸，比起怒氣橫生的沈如意，則顯得淡定許多。
她把這兩張臉清晰的記在腦海里，包括臉上細小的特徵都沒放過。
要是今天沒法將他們一網打盡，她也能憑著記憶將人畫下來。
這兩人背後是龐大的犯罪團伙，甚至跟國外某些勢力有牽扯。
沈婷之前說漏嘴，打著要把她賣到國外的心思。
現在細細想來，前頭那些還沒被救回來的女同志，可能有一部分已經偷渡出國了。
國外不比國內，找人難度大大提高。
算算時間，她灑出去的靈泉水很快就要發揮作用了。
到時候這邊動靜一大，江雲崢他們一定會有所察覺。
沈婷一直在偷偷盯著顧檸。
這會兒見她秀麗的眉頭時而皺緊時而舒展，猜測她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，心裡指不定多慌亂呢。
也是。
一個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城裡嬌小姐，還是頭一回碰上這種事。
要說不害怕，她可不相信。
沈婷悄悄挪動幾步走到顧檸身旁，紅唇動了動。
「顧檸，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。
你放心，老高雖然手段狠辣，但不會真的要了你的命，只是得吃點苦頭罷了。」
顧檸瞥了她一眼，手指剛動了動，沈婷就應激似的退後兩步，眼神警惕。
這一下給顧檸逗樂了。
她活動了一下手指，水潤的大眼睛眨了眨。
「你怕什麼？
這麼多人在呢，我還能再打你一次不成。」
她倒是想，只是沒空搭理沈婷。
沈婷意識到自己的動作，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居然在顧檸面前露了怯。
但輸人不輸陣。
「你現在跟我耍嘴皮子有什麼用，我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，對你多有寬容。
可不是誰都能像我一樣，他們鞭子和拳頭會教你做人。」
她泄憤般的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回到何桀旁邊，余怒未消的拍拍胸口。
何桀一門心思都在面前兩個人身上，無暇理會沈婷做了什麼。
「何兄弟，你還沒想好嗎？」
好幾分鐘過去，老高逐漸沒了耐心。
他非要何桀選一個出來。
一句話讓場上的局面扭轉，何桀也從原來的主動變得被動起來。
何桀臉上笑吟吟，心裡卻暗罵了一聲老狐狸。
「我……」
他剛說了一個字，沈婷就急吼吼拉住他的胳膊。
「何桀，咱們不是說好了，要把人賣給老高嘛，你不會後悔了吧。」
她一緊張，沒控制好音量，一番話毫不遮掩的傳進在場所有人耳中。
何桀來不及阻止，眼睜睜看著獨眼男變了臉色。
「好啊，原來何兄弟早就做好了決定，是耍著老子玩呢。
既然這次不想合作，那以後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。
我這個人記仇，誰讓我不高興了，我也要讓他不痛快。」
獨眼男冷哼一聲，剩下的一隻眼中盛滿戾氣。
何桀心裡「咯噔」一聲，聽清男人話中的威脅。
他一開始被沈婷說動，更加屬意老高。
可獨眼男給出的條件優渥太多，他有些動搖。
畢竟明晃晃的利益擺在眼前，他自然要選擇最有利的一方。
老高就是一隻不會拔毛的鐵公雞，心思還深。
所以他才會猶豫。
秉持著不合作也不能得罪人的想法，何桀斟酌著開口，想緩和一下氣氛。
結果話剛到喉嚨口，就被沈婷這個攪屎棍給破壞的徹底。
這下子，別說不得罪人了，不結仇就不錯了。
何桀氣急，反手一巴掌甩在沈婷臉上。
「你給我閉嘴，胡說八道什麼。」
話落，他扭過頭，又衝著獨眼男解釋。
「這女人都是亂說的，她做不了主。」
沈婷捂著臉，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。
「我哪有胡說，你明明答應我了。」
她沒想到何桀居然會對自己動手。
還有他此刻恨不得吃人的表情，哪裡是以前那個溫柔青年。
眼看著何桀又要抬手，沈婷嚇得縮了縮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