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奶,今晚全家人的飯,就交給你了。
我剛吃飽有點累,要先歇會。」
劉思思坐在院子裡嗑瓜子,沈老太在廚房裡忙活。
她時不時還指揮著沈老太打掃這,打掃那的,將人使喚的團團轉,把之前老太婆對她幹的事通通還回去。
沈老太好幾次想撂挑子不干,都被劉思思一句心情不好想出門堵回去。
因此。
當沈哲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,就看見這一幕。
他皺著眉,「你居然讓奶幹活,自己坐在這嗑瓜子,你還有沒有點孝心?」
劉思思嗤笑出聲,「你有孝心你就幫她干吧,光會張嘴說。
怎麼,我沒嫁進你們家之前,這些活都是鬼在干?
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心疼你媽和你奶呢?」
她底氣足,罵起沈哲來也絲毫不虛。
沈哲被她一通教訓搞得臉色發黑,「你瘋了,敢這麼跟我說話。」
他是男人,又是老沈家的命根子,哪裡能進廚房。
他的手是拿筆的,不是幹家務活的。
沈哲不知道劉思思今天中了什麼邪,說話毫不客氣。
正巧他心情也不好,沒了往日的耐心和偽裝。
顧檸這一招,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他費盡心思樹立的形象,全部毀於一旦。
關鍵是郭曉曉那女人還哄不好,一直揪著他有媳婦的事說個不停。
郭主任聽到消息,對他的態度更是與往常天差地別。
沈哲心裡不安極了,剛哄完郭曉曉,又急忙跑回廠里澄清。
忙到現在,他可以說是精疲力盡。
本以為回家能吃上熱乎的飯菜,沒想到家裡也有事。
而挑起這些事的人,都是劉思思。
想到這裡,沈哲眸色一沉。
「你現在去幫奶做飯,讓她回來休息,我就不跟你計較了。」
他厲聲命令著。
才在郭家父女身上吃癟,急忙想在劉思思身上找回氣勢。
劉思思冷哼一聲,「你讓老太太親口說說,做飯的活是不是她自己搶著要乾的。」
她坐下來繼續嗑瓜子,還將瓜子皮扔到沈哲腳邊。
沈哲縮了縮腳,臉色更黑。
「粗俗不堪。」
「你有教養,幹嘛去偷人家沈延洲的東西啊。」
劉思思嗆聲回去。
她還覺得沈哲丟了她的臉呢。
「你!」
沈哲現在最聽不得這句話。
劉思思無疑是在他的雷點上蹦躂。
此刻,他看向劉思思的眼中溢滿了冷意。
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,一直躲在廚房偷看的沈老太終於急了。
「小哲,你別怪思思,這些活確實是我自己要乾的。
你不是喜歡吃我做的飯嘛,奶今天親自下廚,做的都是你愛吃的。
你上一天班也累了,快回屋歇著去。等飯好了,奶再叫你。」
沈老太不得不出來把控局勢。
萬一惹急劉思思,問題就大了。
她細聲安撫著沈哲,將他往屋裡推。
沈哲不明所以,但聽沈老太都這麼說了,心裡覺得怪異也沒多想。
他深深看了劉思思一眼,回屋關門。
*
顧檸並不清楚老屋發生的事,她此刻正蹲在廚房裡,看她二哥做飯。
沈延洲按著自己學到的理論知識,說要給顧檸做一頓好吃的,慶祝一下。
顧檸笑吟吟應了聲好。
她想,二哥如此自信,廚藝方面,應該是真有進步了。
其實他煮的白粥挺好喝的,上回炒的青菜也不錯。
基於此,顧檸對他多了幾分信心。
廚房裡。
沈延洲腦中快速閃過自己學到的步驟,俊容上滿是專注。
他嚴謹到下的每一滴油和鹽,修長如玉的大掌里捏著鍋鏟,極有規律的兩分鐘扒拉一下。
顧檸雙手撐著下顎,蹲在旁邊看著。
她只覺得二哥的氣質實在太好了。
即使站在灰撲撲的廚房裡做飯,滿身煙火氣,那動作依舊行雲流水,賞心悅目得很。
「二哥,真厲害,我之前還是小看你了。
你不僅在機械方面有天賦,做飯也是一學就上手。」
她衝著沈延洲豎起大拇指,誇獎的話一句接一句的從嘴裡蹦出來。
她向來很會誇人。
只要她想,能直接把人哄的暈頭轉向。
就連溫柔沉穩的沈延洲,此時聽到這些話,手裡的鍋鏟也險些拿不穩。
他勾唇淺笑,「你平常就是這麼哄陸晏川和老三的?」
他工作忙,回家的時間少,遠不及沈應淮陪在顧檸身邊久。
所以每次沈應淮給他寫信,提及家裡發生的趣事。
他總會覺得那小子是在跟他炫耀。
尤其是他的寶貝妹妹,又是個乖巧嘴甜的,肯定沒少哄老三那個壞脾氣。
顧檸一愣,隨意擺擺手。
「三哥都不怎麼需要我哄。」
至於陸晏川,她沒吱聲。
沈應淮看著脾氣不好,但對顧檸,他是用足了耐心,根本不用顧檸來哄他。
而陸晏川就是容易吃醋,其實好哄得很。
她只要撒撒嬌,再親親他,立馬多雲轉晴。
沈延洲挑挑眉,一想到老三在妹妹面前的樣子,又不覺得奇怪了。
以前都是他和大哥哄著老三那個臭脾氣的。
當初他使計騙走了老三所有的壓歲錢,高興是高興了。
可接下來大半年,那小子見到他,就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。
連他媽也不知道,後來為了哄那小子,他把自己的壓歲錢都搭了進去。
沈延洲搖頭失笑。
要是妹妹跟他們一起長大,那會兒老三估計會成熟不少。
畢竟念叨妹妹最多的人就是他。
顧檸見二哥又搖頭又笑的,不知在想什麼。
她當即來了好奇心。
難道二哥的桃花開了?
她剛想問問,鼻子就動了動。
「二哥,鍋糊了!」
她著急的指著快要冒煙的鍋。
沒想到就是出個神的功夫,鍋都差點給燒糊了。
沈延洲反應過來,臉色變都沒交,只是動作流暢地把火熄滅,蓋上鍋蓋。
這才勉強救回了一鍋餅子。
顧檸被黑煙嗆的咳嗽兩聲,可抬頭一看,忍不住笑出聲。
沈延洲斯文白淨的臉上染著黑灰,眼底寫滿無奈。
「二哥,餅子還能吃,你今天的廚藝算成功的。
快擦擦臉吧,這不符合沈工的形象。」
顧檸憋著笑將沾濕的乾淨手帕遞給他,怕他傷心,還出言安慰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