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揚說完要掛電話,手裡的話筒就被陸晏川搶走。
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陸晏川語氣冷冷,趕人意味明顯。
戰友多年,他哪能看不出來沈明揚是故意這麼說的。
話音落下。
陸晏川對著電話另一頭的顧檸時,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。
「檸檸,先別掛,我還有話跟你說。」
聽到這聲明顯放柔了不少的嗓音,沈明揚心裡好笑。
瞧陸晏川那副著急樣,真是少見。
他雖然對這個拐跑妹妹的好兄弟有點意見,但也不是不識趣的人。
沈明揚站直身子,沒管還在打電話的某個人,抬腳朝門外走去。
剛走出接線室不遠,他的餘光就瞥見不遠處正吵得起勁的兩人。
沈明揚淡淡別開眼,沒有看熱鬧的愛好。
奈何他的聽力太好,即使不感興趣,兩人談話的內容還是精準落進他的耳中。
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你連這麼個小忙都不願意幫我。
周揚,我真是看錯你了。」
莊欣欣拉住周揚的手不讓他離開,眼裡寫滿了對他的失望。
她好話都說盡了,周揚愣是不為所動,還反過來勸她放棄。
莊欣欣耐心告罄,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。
此刻,她指責周揚的模樣無比猙獰。
「我說過了,沈隊他不喜歡你。
強扭的瓜不甜,你為什麼非要盯著他不放?
你這麼優秀,總能找到一個適合你的好同志。」
周揚無奈極了。
他明里暗裡提醒過莊欣欣很多次了。
可她就是一根筋,不撞南牆不回頭。
別說他根本不可能幫莊欣欣接近沈隊,就是答應幫忙,莊欣欣也駕馭不了那樣的男人。
他看在一起長大的情誼上,對她多有容忍。
結果吃力不討好,換來了「看錯人」三個字。
莊欣欣根本聽不進去。
「我就只喜歡沈明揚,其他人都配不上我。
我只是讓你幫我找機會跟沈團長單獨相處,又不是要你幹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,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難度。
只要相處久了,他肯定會看到我的好。
到時候我嫁給他,咱們就是親上加親了。
選擇我總比選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要好吧?」
莊欣欣對自己很有自信,認為拿不下沈明揚,只是缺乏相處的時間罷了。
她跟秦玥那個無趣的女人不同。
她熱情張揚,是最適合沈明揚的人。
周揚抿著唇,一陣無力。
他以前都沒發現莊欣欣這麼有自信。
「別說了,我是不會幫你的。你要有本事,你自己想辦法。」
他說完一把甩開莊欣欣的手,作勢要走。
莊欣欣急了,跑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人。
「周揚,你真沒良心。要不是我爺爺救了你爸一命,就沒有現在的你。
你當初說過會一直照顧我,拿我當親人看待。
現在我只是想讓你幫個小忙你都不肯,你忘記你的承諾了嗎?」
她本不欲拿上一輩的恩情來說事。
畢竟總是掛在嘴邊的恩情不值錢,甚至還會消磨兩家的情分。
莊欣欣只會在適當的時候提一嘴。
周揚也每回都會心軟,屢試不爽。
但今天她是實在沒有辦法了。
沒有周揚幫忙,她連沈團長的人影都見不著,談何培養感情。
周揚看著她,忽然笑出聲。
「呵,我要是真的忘記了我的承諾,就會在你當上文工團台柱子那會兒去找楊團長揭發你了。」
莊欣欣心裡大驚,臉上的篤定盡數褪去。
「你……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那件事她做的很隱蔽,不會有人知道的。
「如果不是文同志意外受傷,以你的實力,根本當不上這個台柱子。」
周揚刻意強調了「意外」兩個字。
舞團里最優秀的兩名女兵接連出事,莊欣欣才會順理成章當上第一名。
偏偏文同志受傷的時間點,還是在軍區文藝匯演開始前。
楊團長不得已選擇莊欣欣當這個台柱子。
從頭到尾,她都是最大受益者。
畢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他不想把莊欣欣想的太惡毒。
可看到遺留在樓梯角落處那顆熟悉的彈珠時,周揚不得不多想。
他怕錯怪了莊欣欣,還刻意去了莊家一趟。
讓他失望的是,他的猜測沒有錯。
曾經那個大大咧咧的小姑娘,終究還是變了。
她變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連害人的事都敢做。
周揚想過揭發她,可在最後關頭還是猶豫了。
如果他把真相說出來,莊欣欣就徹底完了。
聞言。
莊欣欣咽著唾沫後退兩步,渾身冒冷汗。
「你胡說八道,我是憑實力當上的文工團台柱子,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。
你不想幫忙就算了,沒必要污衊我。」
她心裡慌的不行,撂下狠話就想離開。
可在轉身的瞬間,她的臉色徹底僵硬住,慘白一片。
沈明揚站在不遠處,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。
高大壯碩的身軀搭著那張冷峻的面孔,氣場強悍。
莊欣欣以往最喜歡他這副模樣,但此刻就像見了鬼一樣,嚇得三魂丟了七魄。
她不曉得沈明揚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。
更不清楚他有沒有因為周揚的話而生出懷疑。
「沈……沈團長,你怎麼在這?」
「打電話。」
沈明揚薄唇里輕飄飄吐出三個字,目光掠過她落在身後的周揚臉上。
周揚愣了一瞬,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莊欣欣不自然的別開眼,乾笑兩聲。
「沈團長是給家裡人打的吧,真巧啊,在這兒也能碰到沈團長。
既然這樣,我就不打擾沈團長了。」
她舔舔唇,隨意扯了個藉口迅速逃離現場。
臨走之前,莊欣欣回頭看了周揚一眼,帶著滿肚子心事離開。
莊欣欣走後,周揚若無其事的開口。
「沈隊,你這麼快就打完電話了?
你跟顧同志很久沒見面了,不多說兩句嗎?」
沈明揚沒回答他,開門見山問道:「你要替她隱瞞?」
周揚嘴角的笑容頓住,肩膀無力地鬆懈下來。
「果然被你聽到了,沈隊真是好耳力。」
「你們說的那麼大聲,耳朵不好使的都聽得見。」
沈明揚嘲諷一句。
他原本是不感興趣的,也沒有偷聽的癖好。
只不過莊欣欣明目張胆的說著要怎麼算計他,指責周揚的話更是好笑。
那女人的臉皮比沈老太還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