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太輕手輕腳的出了門，隨手在廚房門口拎了一根嬰兒小臂粗的燒火棍。
她惡狠狠咬牙，要去打死那隻擾人清夢的死貓。
沈老頭睡的很沉，根本沒察覺身邊的位置空了下來。
沈老大那屋空空蕩蕩，大半夜的，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。
整個院子安安靜靜，貓叫聲愈發尖銳。
沈老太出了門，循著貓叫的方向走去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「該死的小畜牲，別讓我逮到你了，否則非扒了你的皮不可。」
顧檸聽著這道漸行漸近的腳步聲，臉上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。
她蹲下身摸了摸圍在腳邊的幾隻小貓，衝著不遠處的沈延洲點了點頭。
沈老太剛走過來，看到幾隻眼睛綠油油的狸花貓，頓時咧著嘴笑。
「小畜牲，可讓我抓到了，我打死你們……」
說著，她便高高揚起燒火棍，衝著幾隻貓打去。
燒火棍還沒落下，沈老太眼前突然一黑。
一個麻袋從天而降，直直罩在她的頭上。
下一秒。
沈老太后背就挨了一腳，被重重踹倒在地。
她痛呼兩聲，手上的燒火棍應聲落地。
「誰？那個挨千刀的玩意敢算計老娘？」
顧檸站在旁邊，沒好氣的用腳尖踢了踢沈老太的腰側。
「有人讓我來警告你一句，拿了錢就好好辦事。
什麼該說、什麼不該說，心裡要有點數。」
顧檸壓低嗓音，沒讓沈老太認出來。
她刻意模仿了村里一些男人粗獷冰冷的聲線。
那驟然轉變的語調，縱使是冷靜如沈延洲，此刻也不免多投去兩分眼神。
他又欣賞又驚喜，萬萬沒想到顧檸還有這樣的本事。
顧檸注意到他的目光，抿著唇無聲笑了笑。
兄妹倆在眼神交流，另一邊的沈老太卻是情緒激動的叫了出來。
「那個女人叫你們來的對不對？
明明那麼有錢，卻摳搜的不行，這點錢也要斤斤計較。
我都答應她攔著沈紅英調查自己的身世了，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！」
沈老太氣得破口大罵。
兩人明明在電話里談得好好的，怎麼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啊。
一轉眼就給了她一悶棍，還讓人來警告自己，實在是太不講信用了。
顧檸挑挑眉。
她還沒開始問的，老太婆就自己說了出來。
也好，省得她費勁撬開這老太婆的嘴。
「當初要不是我同意把自己的孩子換出去，她還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呢。
她讓我虐待沈紅英，隨便給口飯吃，留條賤命就行，我也都辦到了。
我替她養了那麼久的孩子，給我點錢也是應該的。」
沈老太說的理直氣壯。
而旁邊的顧檸和沈延洲兩人，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去。
尤其是顧檸，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心裡噴涌而出的怒意與戾氣。
究竟是多大的仇怨，才會讓沈老太那麼對待一個剛出生的孩子？
她輕輕一詐，就詐出了關鍵信息。
但顧檸並沒有多開心，唇線緊繃著。
她那雙向來帶笑的桃花眼，此刻正恨恨瞪著地上的沈老太。
沈延洲看在眼裡，抬手撫上顧檸的肩膀輕拍，溫潤的眼神中帶著安慰。
他心裡也有氣，不過他向來不喜歡把情緒表達出來。
即使已經很不高興了，臉上仍舊掛著淺笑。
顧檸平靜不少，衝著沈延洲搖搖頭表示她沒事。
正事要緊。
他們現在已經從沈老太口中印證了之前的猜測。
所謂的抱錯孩子，根本不是意外。
更可怕的是，兩個孩子被掉包的事，除了沈老太，還有另一個神秘女人的參與。
那個女人能說出那樣的話，說明她一定認識外公外婆，甚至可能是憎恨他們。
但她沒辦法對外公外婆下手，只能把這份怨恨轉移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身上。
顧檸捋清了思緒，眼眸閃爍兩下，強行壓下了心底的不悅。
「別說那些有的沒的，拿了錢就好好辦事。
僱主說了，你敢威脅她，就要承擔後果。
聽說你最疼愛你的寶貝孫子了，他要是傷胳膊斷腿的，你應該會心疼死吧。」
顧檸故意把話說的模稜兩可，毫不意外挑起了沈老太的怒火。
「她敢！
她要是動我的大孫子，我一定跟她沒完。」
沈哲就是沈老太的命根子，拿他來威脅，效果顯著。
她雖然也在意沒在身邊長大的閨女，有那麼一絲微弱的母愛。
但在她心裡，閨女跟孫子還是沒法比的。
顧檸面無表情的聽著。
「所以為了你的大孫子著想，你最好老老實實辦事。
更不要去僱主面前撒潑，那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」
話落。
不等沈老太反駁，顧檸掂起燒火棍將她打暈過去。
整個動作乾脆利落，下手快准狠。
幾秒後。
兩道黑影跟之前一樣，一下子消失在黑夜中。
沈老太就這麼躺在自家屋後不遠處的小路上，被夜裡的冷風凍的面色發白。
沈老大喝的醉醺醺回家時，沒注意腳下，被絆倒在地。
「什麼東西擋在路中間，真晦氣！」
他啐了一口，一腳將麻袋踢開。
麻袋裡的人往旁邊滾了幾下，露出整張臉。
沈老大揉揉眼睛，這才看清絆倒他的東西原來是個人。
還是他親娘！
沈老大酒醒了大半，猛然驚呼一聲。
「媽，你咋睡外面來了？」
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將人扶起來，看到沈老太臉上的磕傷心虛不已。
他剛才那一腳，好像踢得挺重的。
沈老太被痛醒，牙床正打著顫。
這會聽到親兒子的話，差點沒氣背過去。
*
不多時。
顧檸和沈延洲摸黑回了家，在院子裡點了一盞小燈，開始埋頭分析起沈老太的話。
當然，最讓他們好奇的還是沈老太口中的神秘女人。
只要找到她，就能找到沈紅英的親生父母。
顧檸想，今晚這招雖然不道德，但勝在好用。
要不是沈老太口不擇言透露了太多信息，他們估計得調查好久。
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緊盯著沈老太的舉動，看看她有沒有往外聯繫人就行了。
顧檸最後用燒火棍打的那一下，完全是為了泄憤。
動完手，她感覺心裡舒坦多了。
看到顧檸的臉色好轉不少，沈延洲抬手給她倒了杯溫水。
「今晚也算有收穫，天色不早了，快回去休息吧，明天還有的忙呢。」
明天還得搬東西去新家，來來回回要費不少時間，得養足了精神。
顧檸點點頭，站直身子伸了伸懶腰。
「二哥說的對，打人也是力氣活，是該好好休息。」
她把沈延洲給她倒的溫水一飲而盡，揮揮手回了自己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