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宇一聽方指導員也站他這邊，嘴角得意的翹起。
「我聽說顧檸同誌喜歡吃國營飯店的菜，我改天親自打包給她送過去，就當賠禮道歉了。」
說這話時，他的音量拔高，還強調了親自兩個字，好像是什麼恩賜一般。
沈應淮聽在耳中，忍不住嗤笑出聲。
「我跟你有什麼過去的情分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。
你根本沒覺得自己有錯，只是害怕被我為難，丟了調職的名額。」
沈應淮一針見血點出他的小心思，半點面子都不給。
胡宇被戳穿，臉一下子綠了。
「淮哥，我沒有那麼想，你誤會我了。」
沈應淮大手一揮，惑人的桃花眼微微一眯。
「你可能還不了解我，我這個人既小心眼又護短。
你得罪了我，我會把你整個半死。
但要是得罪了我妹妹，可就沒這麼簡單了。」
胡宇一張臉由青變白，不復剛才的得瑟勁。
方指導員也是一個頭兩個大。
即使他早就知道沈應淮是個混不吝，誰的面子在他跟前都不好使。
卻也沒想到他連自己帶了好幾年的徒弟都能狠得下心。
「沈隊長，你聽我……」
方指導員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門外的汽車轟鳴聲蓋了過去。
幾名身著制服的公安從車上走下來，衝著他們掏出了證件。
「誰是胡宇和白瑤？
有人報案說你們涉嫌謀殺，請配合我們調查。」
霎時間。
胡宇和方指導員人都傻了。
小梁有眼力見，伸手指向胡宇。
「公安同志，他就是我們運輸隊的胡副隊長。
至於白瑤，她應該在工人宿舍里，我帶你們過去。」
「麻煩了。」
公安同志點點頭，讓人先把胡宇帶去車上。
這時，胡宇終於反應過來。
他目眥欲裂地瞪著沈應淮，厲聲吼道：「你不是答應不報公安的嗎？
而且這就是一場意外，根本不是謀殺，你這是污衊！」
他情緒激動，萬萬沒想到沈應淮還留了一手。
方指導員也是黑著臉，眼底寫滿了不贊同。
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，他費勁說那麼多幹啥。
沈應淮雙手插兜，語氣散漫。
「檸檸說不報，我又沒答應。」
這一句話差點沒把兩人氣死。
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被這兄妹倆耍的團團轉。
沈應淮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，語氣幽幽。
「公安同志，看來這嫌疑人好像不太配合你們的工作啊。」
為首的公安同志登時冷下臉，「胡宇同志，請安靜，有什麼話到公安局裡說。」
他一揮手，讓手底下的人壓制住胡宇的胳膊。
剩下的人則跟著小梁去宿舍找白瑤。
「不行，瑤瑤她還過敏著，她不能去公安局，她要是出事了怎麼辦？」
胡宇掙扎兩下，妄圖挑起這些人的同情心。
誰料公安同志眼皮子都沒抬一下，「我們會隨時配備醫生，保證她的安全。
胡同志，再妨礙公務，就別怪我們用強硬手段了。」
這句不輕不重的警告讓胡宇一噎，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。
他在心裡安慰自己，沈應淮沒有證據，調查不出什麼來的。
不過是去公安局走一趟，只要他們不承認，很快就會被放回來的。
幾人的動靜鬧太大，很快吸引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。
沒過多久，遮著臉的白瑤也被公安同志帶去了公安局。
直到吉普車開走，在場眾人才敢大聲說話。
「沒想到沈隊長真的報公安了，難道那條毒蛇真的不是意外？
可兩人沒啥交集，白瑤為啥要那麼做啊？」
「誰知道呢，公安同志會調查清楚的，咱們再怎麼猜也沒用啊。」
「沈隊長有多在乎他那個妹妹你又不是不清楚，胡宇這回就是在老虎頭上拔毛，活該！」
「這事一出，調職的名額指定換人，胡宇真是將一手好牌打的稀爛。」
有人發出感慨。
他們曾經有多羨慕胡宇的好運氣，如今就有多幸災樂禍。
畢竟胡宇出事，他們就有機會了。
「我覺得白瑤挺好的，不像那麼壞的人啊，一定是有什麼誤會。」
也有人站白瑤，被她的外表所迷惑。
「知人知面不知心！
你看胡宇以前好好的，自從把白瑤帶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，那女人一定不簡單。」
「……」
沈應淮將這些對話聽在耳中，嘴角微微勾起，腳步卻沒半分停頓。
*
半個小時後。
顧檸又一次來到紅旗農場。
她一走進去，鼻子就動了動，隱約嗅到了一股夾雜在空氣中的異味。
不過農場裡的泥土味更重，很快將這股細微的怪味掩蓋過去。
她看到地里原本長勢喜人的青菜葉片已經泛起淺淡的黃色、菜根發軟，呈現出死氣沉沉的狀態。
這一大批蔬菜要是毀在地里，紅旗農場和其他廠子的合作都會告吹，損失巨大。
農場負責人想了好幾種補救辦法，接連兩天澆水打理，悉心照料。
可情況不僅沒有好轉，反而導致大批菜苗枯死的更快。
這副場景比顧檸之前看到的還要嚴重。
李叔站在旁邊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「小顧同志，你能看出問題不？」
他心裡存了希冀。
畢竟為了農場的事，他已經好幾天沒合過眼了。
不僅得調查清楚這批蔬菜存在的問題，還得跑去跟各個合作方說明情況，儘量降低損失。
李叔急得嘴角冒泡。
顧檸張了張嘴，正想說點什麼，就被人打斷。
「老李，你可算來了，快跟我過來。」
副場長著急忙慌跑過來，拉著李叔就走。
李叔都沒反應過來，整個人就被拉出好幾米遠。
他回頭朝顧檸看了一眼，示意她跟上。
顧檸看懂了李叔的意思，毫不猶豫的站起身追過去。
她大老遠就注意到田埂處被一群人層層圍住，議論聲紛紛。
越過人群，她看到一個乾瘦黝黑的男人垂頭喪氣地坐在田地里，肩膀微微抖動。
「王東，你老實交代，你剛才要往水井裡放什麼東西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