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傅煜的話,顧檸怔了片刻。
「您說的是傅瑩?」
她記起她媽剛才稱呼眼前這人為傅市長,昳麗的面容上露出恍然。
傅煜頷首,「嗯,她還讓我問你喜不喜歡上次的禮物。」
顧檸意識到他在說那個寄到村裡的大包裹,連忙點頭。
「我很喜歡。」
顧檸打算過段時間也給傅瑩寄點東西過去。
她不想占人便宜,已經在腦海里琢磨著送點啥了。
「喜歡就好,那丫頭聽到一定很高興。
既然你是傅瑩的朋友,那就叫我一聲傅叔叔吧。
我還會在雲城待一段時間,你以後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,也可以來找我。」
傅煜見顧檸眼神清澈,沒有任何算計的心思,暗道傅瑩交朋友的眼光還不錯。
他之前雖然沒見過顧檸,但卻時不時能聽到這個名字。
尤其是和姜家有關的事,這姑娘可是讓姜敘清那老狐狸都栽了跟頭。
就連自家侄女口中,也三句不離顧檸,對她喜歡得緊。
也不知道傅瑩把人當朋友,人家是不是付以同樣的真心。
抱著這樣的想法,傅煜想著來雲城一定要親眼見見顧檸。
他難得對一個人有如此大的好奇心。
這些年他處在高位,見識過不少心懷鬼胎,靠著接近傅瑩謀求利益的人。
但顧檸不太一樣。
她的眼睛很乾淨,看起來和沈紅英挺像的,讓人生不出任何猜忌的心思。
傅煜眸光閃爍兩下,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框眼鏡。
「不久前你母親幫過我的忙,但她沒向我要什麼報答,所以我這麼說不單單是看在傅瑩的面子上。」
說完。
助理在一邊已經傻眼了。
他哪裡見過自家市長對一個剛見面的女同志這麼和善可親。
不僅說了一長串話,甚至主動讓顧檸改稱呼。
市長哪怕是見到那位找了多年的沈穗同志,語氣都沒這麼溫和過。
助理詫異不已,望向顧檸的眼中寫滿了敬畏。
怪不得是能將老狐狸一軍,還安然無恙站在這裡的人。
顧檸反應過來,扭頭看了她媽一眼。
「謝謝傅叔叔,其實你之前親口指定我媽當小組長的時候,就已經還了修車的人情了。」
顧檸和沈紅英想法一致。
去省里學習的小組長名額如果不是傅煜插了一手,不一定能落到沈紅英頭上。
這份報答已經夠了。
對顧檸來說,忙是她媽幫的,自然要以她媽的開心為重。
傅煜揚眉,沒再糾結這件事。
「不管人情還沒還,我的話永遠作數。
你們不是還有事要忙嗎,走吧,我正好也要出去。」
傅煜抬起下顎點了點大門口,率先走在前頭。
顧檸母女倆對視一眼,沒見過誰會上趕著欠人情的。
可能大人物總是有些與眾不同?
顧檸沒多想,不緊不慢地跟上去。
到了機械廠門口,傅煜停住腳步,回過頭看她們。
「我剛才說的那幾本書,對你接下來的工作很有幫助。
如果你有需要,可以讓小蕭寫給你。」
助理聞言立刻從包里掏出紙筆,就等著沈紅英的準話。
沈紅英意識到他的意思,眼睛登時一亮。
「需要!麻煩小蕭同志了。」
她想傅煜一個從政的,對機械的理論知識那麼厲害,推薦的書肯定差不了。
她雖然沒上過幾年學,但一直有偷偷學習。
加上老二那個天賦異稟的聰明蛋,這些年認的字也不少了。
實在不濟她還有閨女啊!
她閨女是個有本事的,教她幾個字不成問題。
見到沈紅英發自內心的笑,傅煜衝著小蕭點點頭。
小蕭助理立刻拿起筆,唰唰唰的在紙上寫了好長一串書名。
沈紅英接過紙條,寶貝似的放進上衣口袋裡。
「傅市長,謝謝您,接下來我們就不打擾您了。」
「嗯。」
傅煜沉聲應道,轉身邁著長腿離開。
沈紅英鬆了口氣,跟這麼個大人物說話,她還是挺緊張的。
「檸檸,咱們也走吧。」
「好。」
顧檸走在沈母旁邊,忽然感慨一句。
「傅市長人還挺好的,跟年輕那會沒什麼變化。」
年輕那會?
沈母聽起來覺得奇怪,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「你以前見過他?」
「其實傅家之前跟爺爺提過訂娃娃親的事,不過爺爺沒同意,他說要尊重我的想法。
傅家沒搬去京市之前,和顧家是鄰居。兩個老爺子還是戰友呢,關係挺不錯的。
後來傅家在京市出了點麻煩,兩家就斷了聯繫。」
顧檸言簡意賅的解釋。
傅爺爺那時自顧不暇,又不想連累他們,這才一聲不吭斷了聯繫。
這一斷,就是十幾年。
沈母恍然大悟。
「原來是這樣,顧老爺子對你真是用心了。
就是可惜生出了一個混帳兒子,毀了他的名聲。」
沈母對顧老爺子還是很尊重的。
不僅僅因為他治好了閨女的病,對她疼愛有加。
更是因為老爺子正直的人品。
而提起顧建設,沈母的眼裡則是掩蓋不住的鄙夷。
顧檸笑笑,「不提他們了,剛才傅叔叔給你的那幾本書名估計在書店能找到,我們可以先過去看看。」
「行。」
沈紅英沒有異議。
說起顧建設這個晦氣玩意,她都怕今晚吃不下飯。
母女倆並肩而行,挽著手有說有笑的朝城裡最大的書店走去。
誰料,她們還沒走出沒兩步,一道黑影猛地竄到跟前。
兩人被嚇了一跳,控制不住往後退了兩步。
顧檸冷下臉,眼疾手快地把手裡的包砸在眼前人的臉上。
「哎呦!」
黑影痛呼一聲,聽聲音似乎有幾分熟悉。
顧檸眯起眼,收回包看向這個煞風景的人。
「大白天裝什麼鬼呢?」
沈哲轉過臉,恨恨瞪著她。
「顧檸,你耍手段把我趕出罐頭廠,就是想讓沈延洲撬我的牆角,好取代我是吧?
你的心機可真深!」
他一想到那天在國營飯店看到的場景,心裡火氣蹭蹭蹭的漲。
打小他就不如沈延洲,一直生活在他的陰影下。
如今他好不容易攀上郭家的高枝,卻被顧檸和劉思思毀了個徹底。
更讓他難受的是,郭曉曉嘴上說著多喜歡他,轉頭卻能果斷拋棄他投進沈延洲的懷抱。
憑啥好處都讓沈延洲占了,他真的很不甘心。
顧檸額頭划過幾抹黑線。
這些字她都認識,怎麼組合在一起那麼奇怪。
二哥撬沈哲的牆角?
先不說他就是個苦行僧,能自己斬斷桃花。
再一個,他根本不可能和沈哲有關係的人扯在一起。
顧檸漂亮的桃花眼向上一挑,抱臂環胸。
「你有病就去治,沒病去死,別跑到我面前亂吠。
人家女同志不要你是你活該,別什麼黑鍋都往我二哥頭上扣。
你清楚自己比不過他,就開始胡亂造謠了?
你一個被罐頭廠掃地出門的廢物,也好意思說別人算計你,要取你而代之。
你身上有讓人可圖的地方嗎?」
顧檸頓了頓,眼神挑剔的上下打量他一眼。
「是圖你那張尖嘴猴腮的醜陋嘴臉,還是圖你那顆惡毒自私的黑心腸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