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姜錦書巧笑嫣兮的從姜錦城身後走出來,語氣熟稔的打著招呼。
她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仿佛從前的齟齬並未發生過一樣。
傅瑩抖抖肩膀,「笑的真假。」
她就說姜錦書這女人虛偽的很。
明明心裡都恨死顧檸了,還要裝模作樣的打招呼。
傅瑩沒有刻意壓低聲線,幾個字被姜錦書一字不落的聽進耳中。
她面色依舊,只不過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了裙角。
「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,還以為是認錯人了。
我記得顧同志好像是畫像師吧,怎麼搞起農業技術了。
那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,顧同志還真是讓人驚訝啊。」
姜錦書說到最後,抬手捂住嘴巴輕笑,話裡有話。
傅瑩聽著不得勁,雙手叉腰睨她。
「少用你那淺薄的眼光看待別人。」
陰陽怪氣的暗示顧檸這份榮譽來路不正,真當她聽不出來呢。
姜錦書驚訝的張嘴,「瑩瑩,你怎麼會這麼想呢,我是在夸顧同志厲害啊。
難道你是覺得她沒能耐得到表彰,誤會了我的意思?」
傅瑩睜大眼,臉色瞬間漲紅。
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!
這是赤裸裸的挑撥啊。
「胡說八道!
檸檸,你別聽她胡說,我沒有質疑你,我是……」
她著急解釋,卻越緊張越說不清。
顧檸拍拍她的手,聲音溫和。
「別急,我相信你。」
一句話讓傅瑩奇異性地冷靜下來,身後像長了尾巴似的高高翹起。
也對。
這種低劣的挑撥手段,顧檸才不會中招呢。
姜錦書的如意算盤打錯了。
傅瑩想通後,直接頭一揚腰一挺。
「看來上次的教訓不夠,沒能讓你長記性,現在又出來興風作浪。
可惜啊,你那些小心思對我沒用。
真當我們都是姜錦城那個蠢貨,能被你耍的團團轉呢。」
姜錦書聽她舊事重提,眼中極快地漾出冷意,心中戾氣頓生。
周遭一時沉寂下來,氣氛詭異。
顧檸看到傅瑩那副傲嬌的小模樣莫名有點手癢。
尤其是在她把姜錦書懟的說不出話時,上挑的眉毛得瑟又可愛。
顧檸到底沒忍住,將手移到傅瑩頭上揉了兩下,笑得眉眼彎彎。
傅瑩雖然不曉得顧檸為什麼突然摸她,但她卻很高興的在顧檸的手心裡蹭了蹭,柔順的樣子和平常大相逕庭。
時刻關注著顧檸的姜錦城見狀眸色一暗,覺得這個笑容礙眼極了。
「傅瑩,把你的嘴巴放乾淨一點。」
他上前兩步,表情兇狠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刻,傅辭和沈應淮側過身子擋在兩人面前。
「離我妹妹遠一點。」
沈應淮比姜錦城高出大半個頭,垂眸看向他時眼神輕蔑又不屑,像是在看什麼垃圾一樣。
傅辭也很警惕。
畢竟姜錦城可是有前科在的,逼急了真會動手。
姜錦城調查過沈應淮,資料上寫著沈應淮就是個有點腦子混混而已,不足為懼。
但當兩人面對面站在一處,光氣勢上他就矮了一截。
姜錦城意識到這一點,臉一下就綠了。
一個泥腿子身上竟然有如此強悍的氣勢。
看來那些資料不完全準確。
這邊劍拔弩張,而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許明珠肺都要氣炸了。
她被忽略了個徹底。
本來她才應該是今天的主角。
結果顧檸這個該死的女人一出現,立刻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許明珠想了想,抬腳走上前。
「傅辭哥哥,不是說要帶顧檸在大院裡走走嘛。
再耽擱下去,天都快黑了,咱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。」
她跳出來刷了一下存在感,終於讓所有人都望了過去。
許明珠下意識挺了挺胸脯,露出自以為最完美的笑容。
「說的也是,不要讓一些晦氣的人影響了心情。」
傅辭輕嗤一聲打破僵局。
許明珠尷尬的扯了扯嘴角,沒想到傅辭的嘴巴那麼毒。
為了不讓他們繼續吵下去,她靈機一動。
「傅辭哥哥,我聽傅爺爺說軍區大院後山有一個靶場。
我長這麼大還沒見識過,你能帶我們過去瞧瞧嗎?」
她滿眼希冀的看向傅辭,等著他同意。
顧檸聽到靶場兩個字眨了眨眼,顯然也是有一些興趣。
傅辭原本要拒絕的話語咽了回去,微微頷首。
「可以。」
「太好了,謝謝傅辭哥哥,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吧。」
許明珠喜笑顏開,自認為傅辭還是很看重她的。
瞧,她提的要求都答應了。
思及此,許明珠眼底的高興根本掩蓋不住。
其實她還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待會她可以藉機讓傅辭教她打靶,製造親近的機會。
傅瑩活動了一下手腕,沒什麼異議。
「正好我也很久沒去過靶場了,檸檸,我帶你去瞧瞧。」
「嗯。」
見顧檸點頭,她理都沒理姜錦書兄妹,拉著顧檸就走。
沈應淮見狀也雙手插兜,邁著大長腿跟上。
走到一半時,他突然回頭掃了姜錦書一眼。
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視上。
下一秒,姜錦書像是觸電一般別開了目光。
這男人的眼神太犀利了,她感覺自己的小心思在她面前無處遁形。
「三哥,你快點跟上。」
顧檸見沈應淮落後,回頭喊了他一聲。
「來了。」
沈應淮語氣散漫,腳下卻不含糊,收回目光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顧檸。
姜錦書注意到他的態度轉變,憤憤的咬緊下唇。
「我們也去靶場。」
說完,她沿著顧檸等人離開的方向走去。
*
沒過多久。
顧檸一行人來到了軍區大院後山的靶場。
「這靶場也太簡陋了吧,連個遮陽的地方都沒有,萬一把我曬黑了怎麼辦?」
許明珠看著空蕩蕩的靶場傻眼了,語氣抱怨。
她是想甜甜蜜蜜的和傅辭學習打靶,讓兩人更親近一些。
可這靶場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。
傅瑩聞言白了她一眼,「那你回去吧。」
要是沒發生前面那些事,她對許明珠的態度還不會這麼惡劣。
但現在她是一秒都不想忍。
許明珠一噎。
她回去了還怎麼勾搭傅辭?
「我就是開個玩笑……傅辭哥哥,你能教我打靶嗎?
傅爺爺說你很厲害的,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你。」
許明珠湊到傅辭身邊,一臉殷切。
她生怕傅辭不答應,還把傅老爺子搬了出來。
傅辭頓了兩秒,餘光看向不遠處正耐心跟著傅瑩學托槍的顧檸,點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在傅辭教許明珠打靶時,顧檸已經快速掌握了托槍和瞄準的技巧。
她先打了一發,六環。
不好不壞。
不過對於初學者來說,已經算是不錯了。
「檸檸,你太厲害了。
我當初剛開始學時,都只能打出五環。」
傅瑩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。
畢竟沒有經過專業訓練,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準度。
第一發能打出六環,也算有天賦了。
顧檸笑笑,饒是臉皮再厚都被她夸的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我再試一次。」
另一邊。
許明珠看到顧檸的六環,再看看脫靶的自己,臉皮火辣辣的疼。
她不相信自己會差顧檸那麼多。
幾人說說笑笑時,以姜錦書兄妹倆為首的其他大院子弟也慢悠悠的走過來。
「傅瑩,你竟然帶幾個外人偷偷來靶場,不怕傅老爺子教訓你啊。」
「六環怎麼了,真是沒見過世面,錦書當年可是能打出七八環的好成績。
整個大院裡頭,除了姜錦榆,還沒有哪個女同志比她厲害。」
姜錦書本來還挺得意自己在這方面勝過了顧檸,但小跟班後面那句話就讓她笑得有點勉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