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錦書聽到李彥略顯不耐的聲音，表情凝滯片刻，心裡不大舒服。
之前李彥見到她都是高高興興的，跟個狗腿子一樣。
她那會兒雖然不喜歡李彥，但也得意有個人這麼討好自己。
大院裡的人都說，李彥對其他女同志的態度很隨意，對她卻是小心翼翼的。
她才是李彥的真愛。
她跟李彥身邊那些女人不一樣。
姜錦書聽在耳中，也樂得有個狗腿子在旁邊獻殷勤。
興許是被捧太高了，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李彥冷淡的態度。
姜錦書調整好表情，給身後的小跟班使了個眼色。
小跟班明了，當即走到李彥前面踹了他一腳。
「錦書親自來找你，你不歡天喜地迎上來，反倒臭著一張臉是什麼意思？
喏，錦書知道你這陣子忙著工作，特意給你送了點吃的。
不過你可別多想啊，她就是感謝你以前對她的關心，你……啊！」
小跟班話還沒說完，膝蓋窩就被人重重踹了一腳。
隨即，她雙腿一軟，整個人摔倒在地。
李彥收回腳，伸手拍了拍褲子上的腳印，臉上戾氣稍退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對我動手動腳的。
以前老子脾氣好，願意忍你，但現在老子不樂意了。」
他本就是被家裡人慣著長大的，算是大院一霸了，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。
之前為了追求姜錦書，他做低伏小，忍耐著她身邊那些好姐妹的嘲諷奚落。
結果讓這些人以為他真的好欺負。
所有人都被李彥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。
傅瑩愣了兩秒就嗤笑出聲，揶揄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。
李彥這狗腿子要造反了？
她本來還覺得顧檸提的要求太仁慈了，如今再看，她頓時覺得這個要求實在太妙了。
這一聲冷嗤落在姜錦書耳中，令她無比難堪。
李彥這一腳沒踹在她身上，可踹了她的跟班也是一樣，全然沒顧及她的面子。
「李彥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
姜錦書氣得嘴唇都在顫抖。
李彥抬頭看她，心情複雜。
「反擊而已，我以前被她們打罵的時候，你怎麼不站出來？」
姜錦書被這一聲質問弄得渾身僵硬。
她努力扯開唇角，「雙雙她們是女同志，沒多大力氣，不至於打疼你。
我一直以為你只是脾氣差了點，人還是不錯的。
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斤斤計較，我真是看錯你了。」
姜錦書臉上全是對他的失望。
李彥覺得好笑，「從小到大，我媽都沒打過我一下。
她既然敢動手，就得承擔後果。
你說的對，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，讓姜大小姐失望了。」
「你就是個爛人！」
姜錦書忍不住怒罵出聲。
她認為自己沒必要給李彥機會了。
圍觀眾人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神色驚詫，眼底卻透著顯而易見的興奮。
又有熱鬧可瞧了。
李彥臉上的肉抽動兩下，剛剛消退下去的戾氣重新湧上心口。
「你有事說事，沒事就滾。」
男人含著怒氣的嗓音比平常高了好幾度，聽起來有些駭人。
「李彥，你敢這麼跟我說話，你別後悔。
你以後就是跪在我面前，我也不會原諒你。」
姜錦書決定給李彥一個教訓，讓他知道沖她發火的代價。
撂完狠話，姜錦書昂首挺胸就想離開，卻被傅瑩攔在了半路。
「誒，你東西都沒送出去就想走啊，我可不同意。
我答應過顧檸要盯著你履行賭約的，你給我回去。」
傅瑩沒好氣地推了姜錦書一把。
李彥聽到顧檸的名字，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。
「傅瑩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姜錦書不會無緣無故來給他送早餐，這裡頭一定有問題。
傅瑩見姜錦書瞪她，頓時睜大眼睛瞪了回去，還抽空解答了男人的疑惑。
「哦，就是姜錦書想看顧檸的笑話，跟她打了個賭。
不成想有些人自食惡果，只能願賭服輸……」
李彥聽明白了。
姜錦書會來給他送東西，全是顧檸的主意。
她的本意是噁心姜錦書，他就是一個工具人而已。
李彥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顧檸那麼聰明，知道了他和姜錦書的關係，肯定也能猜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是受了誰的指使。
她應該更討厭自己了吧。
李彥眼神黯淡下來，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那他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姜錦書忽然感覺後背泛起一陣涼意。
「我早上習慣吃前門那家國營飯店的肉包子和城西的油餅，麻煩姜大小姐跑一趟了。」
李彥淡淡開口。
下一秒，尖銳的女聲響起。
「你瘋了，這兩家離得那麼遠。」
姜錦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彥。
他難道沒聽到自己的威脅嗎？
他還想不想追求她了？
李彥絲毫不受影響，只是贊同的點點頭。
「是有點遠，我八點還有工作要忙，所以姜同志跑快點應該來得及。」
姜錦書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。
之前她這麼折騰李彥時，只覺得有意思。
現在當事人成了自己，她感覺快瘋了。
偏偏傅瑩還在旁邊說風涼話，火上澆油。
面對這麼多雙眼睛，姜錦書不得不妥協。
「我這就去。」
咬牙說完這句話，姜錦書走的迅速，三兩步不見了蹤影。
傅瑩沒再攔著，而是將探究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彥身上。
「你這麼做就不怕她不原諒你？」
她半開玩笑似的問道，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李彥沒有回答，反過來問她。
「你跟顧檸很熟嗎？她現在還在京市嗎？」
他被爺爺拘在大伯身邊學習，忙的腳不沾地，根本不清楚大院裡發生的事。
「當然，我們可是……你問這個幹什麼？」
傅瑩話說了一半就意識到不對勁。
「你上回聽姜錦書的話跑去雲城勾引顧檸，想離間她和陸晏川的關係，手段噁心下作，這事還沒完呢。
我警告你，別再動其他心思，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。」
「我沒想做什麼。」
李彥聳聳肩。
他現在時刻被爺爺和大伯盯著，能幹得了啥。
他只是想問問。
傅瑩半信半疑。
不過她沒空糾結這個問題，她還得回去檢查一下麻花辮把院子打掃的如何了。
要是讓爺爺知道她找別人幹活，懲罰又得加重了。
*
一個上午很快過去。
京市醫院檔案室。
顧檸坐在椅子上擦擦汗，看的眼睛都幹了，還沒找到他們想要的那份檔案。
「檸檸，你休息一會，剩下的交給我。」
「不用，時間剩的不多了。」
顧檸搖搖頭，喘口氣繼續查。
沈應淮見她堅持也沒再說什麼，默默抓緊時間。
很快。
整個檔案室又陷入一片寂靜，只余紙張翻頁的窸窣聲響。
突然，李醫生驚喜的喊了一聲。
「找到了！我找到了！」
兄妹倆齊刷刷抬頭看過去，精緻的臉上寫滿了迷茫。
李醫生一高興，整個人都不累了，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「顧同志，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東西？」
他把檔案遞到顧檸面前，「按照記錄，那一年從別處轉來醫院做檢查的早產兒有三個，都為女嬰。」
顧檸一聽，連忙接過檔案翻看起來。
情況也確實如李醫生說的那樣。
只不過其中一頁被燒了一大半，根本看不到重要信息。
顧檸伸手摸著那張燒毀的檔案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「李醫生，除了這些檔案，醫院裡還有沒有其他相關記錄？」
李醫生想了想，沖她搖頭。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顧檸失望的垂下眼瞼，心裡卻有種強烈的直覺。
這份被燒毀的檔案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