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嫂被戳中了心思,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「劉招娣,讓你幫個忙你推三阻四的,你到底有沒有把爸媽放在眼裡。」
劉招娣沒被她激怒,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上,反唇相譏。
「我當然尊重爸媽了,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裡了。
大嫂一開口就給我扣個大帽子,知道你是求人幫忙,不知道的還以為別人求你辦事呢。」
「夠了!我們在說正事,你們倆再吵就給我滾回娘家去。」
沈老頭怒斥出聲,空氣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「顧檸手上有一份城裡的工作,我打算買下來讓小哲去干。
但這兩百塊錢不是小數目,老大一家暫時拿不出來。
今天把你們聚在一起,也是想著兄弟倆互相幫襯著。
等小哲在公安局站穩了腳跟,就把虎子也塞進去。」
他知道以劉招娣精明的性子指定不能同意出錢的事,便拉出沈虎來說事。
劉招娣就指望著兒子有出息,以後能讓她過上好日子。
這麼大個誘惑,她不可能不心動。
沈老頭想的不錯,劉招娣確實心動了,但她也不是個蠢的。
光靠嘴巴的保證沒有一點用處。
同是孫子,這份工作咋就不能讓她家小虎去呢。
「弟妹啊,爸說的沒錯。
以後小哲有出息了,第一個報答的就是你和二弟。」沈老大也在一旁勸說。
話說的漂亮,畫的餅也是又大又圓。
為了不讓沈老頭夫妻倆把棺材本掏出來,他們也是煞費苦心了。
「既然要我們二房出錢,那這份工作不如讓給小虎。
他也是個孝順孩子,小哲怎麼做,他就怎麼做。」
劉招娣不上鉤。
想要讓她拿錢沒問題,工作必須得是她兒子的。
否則免談!
大話誰不會說呢。
與其幫襯著別人的孩子出息,不如培養自家兒子閨女。
當誰沒有孩子呢?
「你怎麼就是說不通呢。小哲是初中畢業,他有文化。
小虎連小學都沒讀完,壓根勝任不了,這工作給他就是白瞎。」
沈老大氣急敗壞,這女人又蠢又聰明的,一點都不好糊弄。
「是啊,二嬸,我比小虎更適合這份工作。
他跟老木匠學手藝學得好好的,以後日子也不會差。
還有我這個哥哥幫著,您和二叔只管享福就成。」
沈哲清楚爺奶和爸媽的打算,心裡也是一樣的想法。
他本來就是沈家的長孫,二房理應幫忙。
更重要一點,是他和沈虎之間的差距。
這份工作必須是他的!
沈哲話里充滿了優越感,既瞧不上二房,又惦記著他們的錢。
「不行!這事沒得商量。
我憑啥要拿自己掙來的辛苦錢養大房的孩子,怎麼,我是錢多的沒地方燒嗎?
現在八字都沒一撇,你們給我的那些保證沒有任何用處,把錢捏在手裡才能令我安心。
我可沒有沈紅英那麼傻。」
臨了,劉招娣還不忘撇撇嘴,把大房一家氣得臉色鐵青。
「天色不早了,我們明天還有活干呢,就先回屋睡覺了。
大嫂,你的活可比我們重,別把自己累著了。」
說完,她也不等沈老頭開口,拉著沈老二逃也似的跑開了。
「混帳東西,老沈家娶了這麼一個悍婦,真是家門不幸!」
沈老頭將桌面拍的砰砰作響,一口氣憋在心裡,不上不下的。
沈大嫂也在屋裡轉悠個不停。
「那現在咋辦啊,我看村里其他人也盯著這份工作呢。
顧檸那賤丫頭又是個認錢不認人的,再耽擱下去,我怕她真把工作賣給別人了。」
他們都了解顧檸的脾氣,就沒有她干不出來的事。
「公中還有一些錢,加上我和老婆子的棺材本,攢一攢應該夠了。」
沈老頭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還是咬咬牙將自己的棺材本貢獻出來。
到底是自己的大孫子,他不能不管。
沈老大夫妻倆面上一喜。
他們之前就想著二房不肯出錢的話,就讓爸媽把棺材本拿出來。
如今他們自己提出來,也省得多費口舌了。
*
另一邊的沈家。
沈應淮臉上帶著幾片烏青推開了家裡的大門,嘴上還時不時倒抽幾口冷氣。
雖然臉上還是掛了彩,可比起之前的慘狀,這回已經算是最輕的了。
陸晏川下手也有所收斂,難得溫和。
「三哥,你被人打了?誰幹的?」
顧檸剛擦完頭髮出來,一眼就瞧見沈應淮嘴角的傷口。
她的臉色發冷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沈應淮心裡一暖,若無其事的擺擺手。
「沒事,和陸晏川切磋了一下,他身上也挨了我兩拳。」
他剛出車那幾年,半路上遇到的突發情況數不勝數。
他要是沒兩把刷子,震懾不住人,也沒法在車隊混下去了。
當然,論身手,他還是比不過經過部隊正規訓練的陸晏川。
要不是他突然放水,自己能不能揍他兩拳還說不定呢。
見沈應淮咧著嘴笑,顧檸眼底的戾氣瞬間褪了下去。
「你先等一會,我給你上藥。」
顧檸回屋子拿了幾瓶藥膏,還順手給沈應淮倒了一杯靈泉水。
他剛喝進嘴裡,只覺得渾身的酸痛都緩解了,嘴裡回味著一絲淡淡的甜味。
「我在裡頭加了點葡萄糖。」
顧檸給他上著藥,語氣自然的解釋道。
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藉口,沈應淮點點頭,也沒懷疑。
他低頭看著表情專注給自己上藥的顧檸,心裡暖呼呼的。
這就是有妹妹照顧的感覺嘛。
難怪車隊裡那幾個小子張口閉口就是他妹妹。
以前他不屑一顧,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真裝。
「好了,明天我再給你換一次藥應該就差不多了。」顧檸站起身,將藥膏收拾好。
正要將東西放回房間,腦海中突然閃過沈應淮說的話。
陸晏川身上也挨了我兩拳呢……
她手上動作一頓,面露糾結。
但想到他幫了自己不少忙,顧檸深吸一口氣,拿著東西就出了門。
隔壁大門沒有上鎖,只留下半邊虛掩著,裡頭還傳來若有若無的水聲。
顧檸沒有多想,抬手敲了兩下門,沒得到回應就抬腳走了進去。
一入眼是男人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,小麥色皮膚上還泛著幾滴水珠,順著肩線滑入腰腹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