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同志,你還是先看看這封信吧。」
明知青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。
特別是在對上顧檸那雙瀲灩如水的秋眸時,更覺得讓她看到這樣的東西就是一種罪過。
「這不是我三哥的筆跡嘛,他的信怎麼會在這裡?」
顧檸粗略掃了一眼,語氣帶上了幾分詫異。
但那被碎發遮蓋住的雙眼卻微微閃爍,轉瞬即逝。
她這句話讓本就不平靜的村民更是炸開了鍋。
「不可能啊,這些信都是從沈哲的書里翻找出來的。」
桂花嬸子第一個否定。
「三哥的筆跡我不會認錯,不過……」
她沉默了一會兒,又在上衣兜里翻了翻。
「不過啥啊,總不能是沈應淮寫給劉思思同志的信都寄給沈哲了吧。」
村民們開玩笑似的說道,心裡也納悶。
若是尋常東西也就算了,偏偏是情書這麼私密的物品。
兩兄弟的關係也算不上好。
這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啊。
「這是上次劉同志拿給我看的信,跟桂花嬸子手上這些大差不差,足以見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但奇怪的是,這幾封信上墨水還沒幹,應該是昨夜或者今早才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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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我三哥前段時間就出車北省了,現在還沒回來。
他總不可能專門跑回來寫一封信吧。」
顧檸莞爾一笑,不經意的提出自己的疑問。
「顧同志說的沒錯,這幾封信上的墨水確實還沒幹透。」
明知青伸出手,指腹已經染了一點黑。
「這就奇怪了!
信不是沈應淮寫的,卻是他的筆跡,我都看不懂了。」
桂花嬸子一拍大腿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「很簡單,就是有人模仿了沈應淮的筆跡,而且還模仿的分毫不差。
如果不是很熟悉他的人,根本做不到這一點。」
明知青幽幽開口。
她也會模仿別人的筆跡,但還沒到這種十分相像的程度。
但爺爺就很厲害。
連一些大師的孤本都能描摹,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她就只學了一點皮毛而已。
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回城再去跟爺爺學習練字的機會了。
明知青眼神黯然了一瞬。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村民們也不是傻的,聽她這麼一說,就啥都明白了。
信是從沈哲的書里翻出來的,他又是跟沈應淮一起長大的。
他對沈應淮的熟悉程度不言而喻。
這些信,是誰寫的已經很明顯了。
桂花嬸子偷偷瞄了顧檸一眼,又拉開嗓子嚎起來。
「這麼說那劉同志不是應淮的對象,這些情書也是假的。」
顧檸點點頭。
「我三哥一開始就表明過態度,他不可能入贅劉家。
但劉思思不死心,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。
我沒想到他們會用上這樣陰狠的招數,逼我三哥就範。」
顧檸咬緊下唇嘆了口氣,「三哥並不喜歡劉同志,更不可能答應入贅的事。
他們偽造信件,讓所有人都誤以為三哥在跟劉同志處對象。
等我三哥回來,事情已成定局。
如果他不同意,劉家有千萬種手段可以毀了他。」
顧檸擔心的正是這一點。
「劉家一定是給了姥姥他們什麼好處,才會讓他們同意辦事。」
沈老太的性子,村民們心裡都門清。
他們之前還羨慕沈應淮能娶個城裡姑娘呢。
現在聽顧檸這麼一分析,不由得脊背發涼。
「不行,我得去找他們問個清楚,不能讓他們白白壞了我三哥的名聲。」
顧檸冷下臉,抓著手裡的信件就直奔老屋而去。
即使早就猜到了真相,可得到確認的時候,她心裡的戾氣還是壓抑不住。
這些人的手伸太長了,她不介意給他們砍掉。
村民們見狀連忙跟了上去。
看顧檸這副氣沖沖的模樣,指定有大事發生。
*
鎮上,機械廠。
剛忙完三號工具機的工作,沈母揉了揉胳膊,累得夠嗆。
但好在趕上時間將最後一批貨物做完。
「英子,你的速度可真快。
剛來幾天就能做到這份上,比我厲害多了。」
「是啊,學東西也快。
沈工和顧同志那麼聰明,就是隨了你吧。」
「……」
女工們都圍在沈母身邊,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。
要不是有沈母幫忙,她們還得費不少時間呢。
「兩個孩子自己聰明,跟我沒啥關係。
延洲打小就懂事,沒讓我操心過。
檸檸也孝順,有啥好的都想著我。
應該說是他們教會了我許多東西。」
提到沈延洲和顧檸,沈母就來勁了。
渾身的疲憊感一掃而空。
她忍不住想讓更多人知道她有這麼一雙出色的兒女。
一行人氣氛和諧,有說有笑。
這可刺傷了其他人的眼。
三名穿著同樣機械廠制服的女工站在門口,滿眼不屑。
「那女人就是個軟柿子,我讓她幹啥就幹啥。
只是沒想到還有點本事,那批貨真讓她趕了出來。」
跟在姚麗身邊的女工氣得咬牙切齒。
她本來是要刁難沈母,最好讓她被主管責罰。
誰成想責罰沒有,主管還給她發了獎金。
雖然不多,但也足以讓女人眼紅不已。
「這就是你讓我看的好戲?」
姚麗一臉不滿,心裡的危機感越來越重。
現在好像她們三個才是外人。
「麗姐,你別急。
我還有辦法,保證讓她灰溜溜的滾出機械廠。
女人聲音發狠。
她就不信沈紅英能一直好運下去。
說完,女人挑了個其他人都不在的時間,又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活丟給沈母。
「今天你負責四號工具機,速度快點。」
趾高氣揚的語氣讓沈母皺起了眉頭。
「辦不到。」
女人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,「你敢拒絕我?」
沈母慢慢站起身,比眼前的女人都高了一個頭,帶著莫名的壓迫感。
「我沒記錯的話,四號工具機的任務不歸我管。
再說了,你是廠長還是主管啊,命令到我頭上來了。
前面答應你,是我給你臉面,不想鬧大太難看。
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的!」
發泄完,沈母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。
她想著剛進機械廠,壓一壓性子,沒想到被人當成軟柿子捏了。
捏了一次還不夠,還想來第二次。
真是給臉不要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