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小插曲無人在意。
但時刻關注沈哲動向的沈應淮和顧檸兄妹倆可不這麼認為。
「我去看看新娘子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。」
隨意找了個藉口,顧檸起身離開。
她在院子裡折返了一圈,趁所有人不備,才跟著沈哲出了門。
見他並沒有去茅廁,顧檸臉上浮現一絲瞭然。
她將整個身子掩在樹後,看著他在門外來來回回逛了好幾圈。
那動作鬼鬼祟祟。
要說沒點貓膩,顧檸可不相信。
但時間一晃過去了五分鐘。
沈哲仍在外頭晃圈,沒有其他可疑的舉動。
顧檸摩挲著下顎,斂眉思忖。
她相信自己的自覺。
但沈哲這邊確實沒什麼突破口。
又是五分鐘過去,沈哲終於停下了晃圈的動作。
顧檸面色一凜,重新集中精神。
這回沈哲倒是沒有讓她失望。
他輕手輕腳的避開所有村民走進廚房,從兜里掏出一個小藥包……
顧檸藏在外面看著,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沈哲並不清楚自己所有的小動作都被顧檸看在了眼裡。
此刻他正喜滋滋的將藥包往酒里倒。
這些酒都是大隊長媳婦自己釀的高粱酒。
平常捨不得喝,今天高興拿出來給客人嘗嘗。
酒桶太大拿不動,只能舀到碗裡再拿出去。
廚房檯面上擺著十幾個裝滿高粱酒的小碗,正巧方便了沈哲行事。
倒到一半時,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哲著急忙慌的將剩下半包藥粉塞進兜里,將酒里的藥粉攪和均勻,隨後小心翼翼的從門口溜出去。
顧檸目送他走遠,雙眸透過窗戶看向被他動過手腳的那一碗酒。
*
沈哲回到座位時,還刻意往顧檸和沈應淮那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見他們安安靜靜坐著,似乎沒注意到他的離開,心裡的大石頭瞬間落地。
「看他們幹啥?
你咋去個茅廁去那麼久嘞,肉都快被別人給吃光了。」
沈老太沒好氣的嘟囔一聲,抓緊給沈哲碗裡夾了幾筷子肉。
「這不是太久沒沾過油星,肚子一時受不住嘛。」
沈哲乾笑兩聲,隨意扯了個藉口。
之前他們還住在姑姑家裡的時候,根本不愁沒有肉吃。
他更瞧不上碗裡這點肉沫子。
但今日不同往日。
少了姑姑的孝敬,家裡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差。
只是這樣也就算了。
他們還欠了錢,被顧檸訛去不少。
他媽下地掙的公分,也全成了姑姑一家的。
別說買肉了,吃個雞蛋都夠嗆。
想到這裡,沈哲只覺得一陣心酸。
好在很快他們就會改變這種窘境了。
*
沒過多久,新娘子出來敬酒了。
新郎是入贅的,無父無母。
但勝在長相尚可,又能吃苦。
最關鍵的是新娘子喜歡,大隊長夫妻倆也就沒有反對。
他們也想將閨女留在身邊。
「媳婦,你釀的高粱酒去拿出來,給大傢伙嘗嘗你的手藝。」
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大隊長今天沒那麼嚴肅了,見人就笑,那張嘴都快合不攏了。
「對對對,我把這事給忘了。」
大隊長媳婦一拍腦袋。
經大隊長提醒,這才想到自己舀好放在廚房裡的高粱酒。
她正想去端過來,沈哲就先起身,語氣殷勤。
「嬸子,我離得近,我去拿。」
不等大隊長媳婦回答,他自顧自走進廚房。
大隊長媳婦雖然覺得納悶,但也沒想太多。
只道他是轉了性子。
顧檸笑而不語,將花生豆咬的咯吱作響。
很快,沈哲滿臉笑容的端著酒走出來,挨個遞上。
沈應淮看著擺在自己眼前的高粱酒,沒有拿起它的意思。
「應淮,今天是大隊長閨女的好日子,怎麼能不喝酒呢。
再說了這酒還是嬸子親手釀的,你總得給點面子吧。」
沈哲眼眸微閃,搬出大隊長來壓他。
今天這酒,沈應淮是不喝也得喝!
沈應淮懶懶抬眼,沒搭話。
「三小子喝不喝都成,沒那麼多規矩。
再說了,他的腿傷還沒好,不適合喝酒。」
大隊長看不下去了,他不是計較這些的人。
沈哲這是啥意思,拿他的名頭來壓人唄。
「是啊,我釀的酒多著,啥時候都能喝,也不差這一會。」
大隊長媳婦也笑呵呵的打圓場。
虧她剛才還覺得沈哲轉性了,真是豬油蒙了心。
「不行!」
沈哲拔高嗓門,有些急切。
他準備這麼久,可由不得沈應淮說不喝就不喝。
霎時間,所有人都看了過去。
他們想不明白就喝個酒的事,反應咋那麼大。
意識到不妥,沈哲急忙找補。
「我是想著應淮的腿也好多了,喝點酒不礙事的。
今天正好趁著大隊長家的大喜日子,跟應淮表達一下我的歉意。
之前年紀小不懂事,希望他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,不跟我計較。」
沈應淮下意識往顧檸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見她暗暗點頭,唇角微微勾起。
「這酒,我可以喝……」
沈哲還來不及高興,沈應淮就來了個大喘氣。
「但原諒你,不可能。
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,還犯蠢,那就是腦子的問題了。」
沈應淮笑吟吟的說出這句話。
不顧周圍人或震驚,或看好戲的目光。
也不顧沈哲等人的臉色有多難看,拿起酒一飲而盡。
他喝這酒,可不是因為沈哲的話。
而是真心祝福大隊長一家。
最重要的一點,還是他想看看沈哲想做什麼。
「好!三小子酒量不錯啊。
這高粱酒的度數不小,你喝一碗就夠了。」
大隊長看他把酒喝光了,到底沒說什麼。
只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,不讓他繼續喝了。
沈母雖然不清楚沈應淮為什麼要喝下這碗酒,但她知道這小子有分寸。
氣氛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。
沈哲黑著臉坐回原位。
被沈應淮當眾羞辱,他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。
好在還有高興的事。
那碗酒他喝下去了。
思及此,沈哲的臉色好了不少。
他學著沈應淮的樣子,將自己手裡的酒一飲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