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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收容失效(54完)

2026-09-02 22:58:43 作者: 祝你快樂呀

  任安平的呼吸已經有些微弱了,【家】在擔憂著、催促著,想要這個心儀已久的家庭成員儘快加入。

  但陳韶太熟悉任安平的眼神了——他不會答應;哪怕被迫答應了,也會想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匆匆轉移了話題。

  「你果然沒忘。」他幽幽道,「騙子。」

  任安平笑起來:「總得給你點希望,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。不過你放心,小王是真的忘了。」

  「我可沒覺得自己很幸運。」陳韶說。

  對於他來說,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……以及老家辛苦拼搏得到的。

  他沒提邀請任安平的事,任安平也就順著他的話往後說:

  「不,其實很幸運。」

  「哪裡幸運?」

  任安平只是笑著搖頭。

  「不能說,不要想,就讓這一切自然發生吧,相信你自己,也相信其他人。」

  ……他在說什麼?

  脊背上寒毛乍起,陳韶強行穩住眼神和表情,朝任安平表露出一分疑惑。

  白日報社主編說自己在被信任的人欺騙;現實世界觀察組那邊的提示時機又好像有所變動;現在任安平又說這種含糊不清的話……

  這幾批人在搞什麼鬼?

  理智告訴陳韶,如果自己信任的所有人都覺得某件事需要暫時隱瞞他,那麼在這種認知即危害的世界裡,不問不想其實才是正確的選擇。

  但面對危險和未知時本能的抗拒才是最真實的。

  任安平指的需要相信的其他人,又是誰?他猜到了什麼?猜到了多少?除了他以外還有誰也有著這種猜測?

  應該可以先排除他們知道了現實世界這一種可能——

  從之前的經驗來看,【規則怪談】的力量會抹消所有成功天選者的痕跡;而對於不幸犧牲的其他天選者,哪怕在沒有怪談的世界,戶籍制度也不能完全查清每一個人,更別提怪談世界,所以他們被查到的可能性應該也不大。

  那就是任安平還是在之前那個「怪談實驗」的框架里思考?

  陳韶這邊腦子裡一團亂麻,隨口扔了個炸彈的任安平卻笑呵呵說起其他情報來:

  「391也是一個文學意象,不必多說。至於遺忘之地,這可是比483更核心的機密,不要告訴別人——最好也別告訴你哥哥,這對它也沒什麼好處。」

  「你應該已經知道了,遺忘之地的作用之一就是抹消存在性,我們當然會利用它來限制那些極端危險的小型怪談,這也是為什麼你很難在現實世界找到那些驚悚故事的身影。」

  陳韶暫時從剛剛的問題中脫離出來。

  這倒是真的。

  別看陳韶幾乎每星期都在接觸那些極為危險的怪談,但它們大多數都在固定地點,而且單純從故事核心來看,絕大多數怪談其實都相對溫和——

  

  【家】只是需要完整的家庭、和睦的家庭成員;【幸福小區】希望營造出一個良好的社區環境;【綜合學校】最初只是想培養德才兼備的學生;【花神】也是人類對美好願景的寄託。

  【白日報社】追逐「真相」,只要嘗到甜頭,對人類本身沒興趣,最多招聘進去當牛馬;【列車】和【紙錢】看起來驚悚,但也缺乏主動的攻擊意圖,更接近於【死亡】這一概念的外顯;【童話】基本只是在按照故事本身發展;就連污染性極強的【淚河】,也其實沒有主動污染人類的意識。

  算來算去,陳韶遇到過的攻擊性最強的幾個怪談,就是博然醫院、袁姿琴、乾靈教派……

  還都是人類自己轉化成的。

  好巧哦。

  陳韶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  以後【規則怪談】安排的關卡,不會從被動污染,變成主動追著殺吧?

  「什麼驚悚故事?」

  「很多,多到數不清。」任安平說,「畢竟我們永遠不能小看人類的想像力,也無法否認歷史為創作者們提供了多少真實可靠的素材……」

  「現在它們大部分都已經在遺忘之地了,真正意義上被現實遺忘,所以你應該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一般來說,說出來這種話,就意味著遲早需要擔心了。


  「……它們不會再跑出來嗎?」

  任安平看了他一眼,微笑著搖搖頭:「很難。但我沒辦法跟你保證,因為在這個奇怪的世界裡,一切都有可能發生。」

  陳韶眉頭微動,看到任安平露出一個遺憾的神情。

  ……他懂了。

  以後的關卡里隨時可能出現漫畫家這種狗皮膏藥。

  太可怕了。

  但與此同時,他另外一部分本能卻在躍躍欲試——追逐危險本就是人類探索精神的一部分。

  否則恐怖遊戲也不會受到那麼多人的追捧。

  「用戶想要存檔嗎?」

  一想到遊戲,【存檔】又開始冒出來彰顯存在感。陳韶搖搖頭,再次把這個聲音甩到腦後。

  任安平似乎誤解了他的動作,笑得喘起氣來:「倒也不用那麼害怕,要多笑一笑——咳咳,一切都會變好的。」

  在他們談話期間,湧進地下室的淚河水已經明顯變少了,至少房間兩側被特意抬高的地面已經慢慢顯露出來。

  房間的光源也隨著河水的減少而慢慢變亮。

  「時候到了。」

  任安平忽然說。

  「要小心……」

  陳韶猛地看向任安平,【家】的本能讓他朝著對方伸出手臂,但還沒能接觸到,任安平已經憑空消失了。

  他原本癱坐著的位置被燈光占滿,光線柔和,乾淨明亮,就好像那裡本來就空無一人。

  「……任安平?」

  陳韶嘗試喊了一聲,無人回應。

  他也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
  小心什麼?博然醫院的人嗎?但這裡連一具屍體都沒有,陳韶也猜不到它們會從什麼角落鑽出來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眼垃圾站管理員的工牌,塞進口袋,往外走。

  燈塔里不知道還有沒有活人,或許博然醫院的人還在某個工作人員身體裡藏著。

  走出通道,那具女屍還躺在地上,是一張很陌生的面孔。

  倒也不是陳韶忘記了,只是「江既明」在遺忘過多的情況下、對自身認知的一種誤判。

  他當時只是覺得,既然穿著紅衣服,是渦門鎮的工作人員,自己應該是認識的,僅此而已。

  陳韶垂著眼皮,繞開女屍向前。

  嗒。

  通道里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響動,卻被淚河流淌的聲音蓋住了。

  陳韶沒有聽見,也沒看見女屍的胳膊艱難地移動著,那隻倒扣的手掌緩緩挪開,露出一隻黃藍相間的蝴蝶。

  蝴蝶像是死了,兩邊翅膀都全部濕透,但很快,它就輕輕抖動著,慢慢懸浮起來。

  陳韶腳步猛地一頓。

  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——

  他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,凝視那隻瑟縮著下落的蝴蝶。

  不,那不是蝴蝶,那是——

  食物。

  他的食物。

  食慾占據了所有神經,周圍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
  「我對月亮許願,用我的一切。」

  似乎有人在旁邊說話。

  「讓這批病人順利入院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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