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過紗簾,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。
林牧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了,閉著眼睛差點都睡了過去。
剛才那幾節英語課實在太過激烈,他幾乎是抱著林子衿回到臥室的。
簡單沖洗過後,林牧倒頭就睡。
不到一刻鐘,均勻的呼吸聲便在房間裡響起。
就在這時,
本該熟睡的林子衿卻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美眸里哪還有方才的嬌弱,只剩下清明冷靜的光芒,竟與先前求饒的情態判若兩人。
她輕手輕腳起身,走到衣簍旁拿起林牧的西裝外套。
湊近鼻尖,仔細嗅了嗅。
果然不對勁。
除了熟悉的男士香水和菸草味,還有幾股女士香水味混雜在一起。
一股帶著雪松的凜冽,清冷疏離。
絕不是楚瑩瑩身上那種甜膩的花香。
這味道很熟悉,卻想不起在哪裡聞過。
另一股是消毒水混合著淡淡柑橘香。
林子衿太熟悉了,這是妹妹慣用的香水,為的就是掩蓋醫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今天上午她也看到兩人抱在一起,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,為什麼還這麼濃烈?
按時間和濃度推算,絕不是簡單擁抱能留下的。
難道這兩人之間還有什麼貓膩?
林子矜蹙起秀眉,回頭看了眼熟睡的丈夫。
接著走到床頭櫃前,她拿起林牧的手機。輸入自己的生日——
密碼錯誤。
「難道他改密碼了?」
她喃喃自語。
心裡難免泛起不安。
雖然很相信丈夫,但今天的種種異常,加上手機改密碼這件事,還是讓懷疑的種子悄悄種了下去。
而懷疑一旦種下,就絕不會輕易消散。
這是女人的天性,連一向溫婉嫻靜的林子衿也不例外。
然後她拿起手機,走到床邊,對準了林牧俊朗的睡顏,又試了試面容識別。
面容識別失敗。
「嗯?」
林子衿徹底愣住。
什麼情況,連面容都識別不了?
這手機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,需要小心謹慎到這種程度?
林子矜又嘗試了幾個密碼。
女兒的生日、林牧的生日、結婚紀念日……全都錯了。
顯然,
林牧這次根本沒用任何與她相關的密碼。
她眼神恍惚。
這還是第一次覺得丈夫有這麼強的防範心。
幽幽嘆了口氣,她拿起自己的手機,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,一邊快步走向洗手間。
這個時間點,對面竟然秒接,而林子矜也沒覺得疑惑,顯然早有預料對方不會睡的這麼早。
寂靜的臥室里,隱約傳來她壓低的聲音:
「明天他去你那,有幾個事你注意一下。我總感覺他好像換了個人。」
「對,第一件……」
.......
陽光透過窗簾,刺得林牧眼皮發癢。
還沒睜眼,就感覺耳朵一陣瘙癢。
他心中恍然,抓住那隻作怪的小手,寵溺道:「調皮鬼,一大早就來吵爸爸?」
林恬恬趴在他胸前,嘟著小嘴:「爸爸羞羞,起得比恬恬還晚。」
一夜操勞,
林牧只覺渾身酸痛。
這具身體的耐久度本就告急,昨晚又強行連上好幾節大課,現在更是連翻身都費勁。
他揉著女兒的頭髮,睡眼惺忪:「寶貝乖,爸爸昨天去補課了,回來太晚。讓爸爸再睡會兒好嗎?」
「爸爸也要上課嗎?」
小丫頭眨著大眼睛,把臉埋進他懷裡。
「嗯。」
林牧臉面不改色。
說是補課倒也沒錯,只不過是成人專場。
林恬恬乖乖點頭,還真不鬧了,只是無聊的用小手在他胸口畫圈。
又眯了一會兒,
林牧才勉強清醒些,看向周圍問道:「你媽媽呢?」
恬恬仍舊趴在他懷裡,悶悶地說:「我不知道呀。」
見問不出結果,他試著起身:「那我們也起床吧,等會還要送你去上學呢。」
「不要嘛~」
誰料林恬恬卻是立即抱緊了他,撒嬌道:「爸爸多陪陪我!你今天又要出差了,恬恬要好幾天見不到你啦!」
「出差?」
林牧一愣,「去哪出差?」
連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這事?我不知道?
他試探著問:「寶貝知道爸爸要去哪裡出差嗎?」
林恬恬搖頭:「只知道爸爸每個月五號都要去一個地方。媽媽說是出差。」
每個月五號,還是固定的日期?
哪家公司出差還這麼準時準點?
正想著,林子衿拖著個行李箱走了進來。
見父女倆還賴在床上,她不由嬌嗔道:「怎麼還不起來,等會那邊該等急了?」
「那邊?」
林牧一頭霧水。那邊是哪邊?
見他一臉茫然,林子衿蹙起秀眉:「我的天!你不會連這事都忘了吧?」
她語氣凝肅,似乎極為在意這事,眼中焦慮甚至比昨天發現楚瑩瑩的異常時還要明顯。
林牧看出這事很重要。
但他真的不知道。
畢竟也沒人跟他說過這事啊。
可他也不好多問,只能趁機溜進洗手間。
又試了試手機,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。
但不出所料,還是打不開,連面容識別也依舊失敗。
說真的,他都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手機了。
可屏保明明是他和林子衿的結婚照。
等到下樓時,更詭異的事發生了。
林子玥竟也提到了出差的事:「姐夫,這次去要幾天?早點回來,記得給我帶禮物啊。」
林牧徹底懵了。
怎麼所有人都知道?就他這個當事人還被蒙在鼓裡?
趁著林子衿在衣帽間整理行李,他又折返回去。
從身後抱住妻子纖細的腰肢,在她耳邊輕聲問:「老婆,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要去哪出差?你也知道,我最近記性不太好......」
林子衿動作一頓,轉過身來,神色複雜:「你真不記得了?每個月五號,你不是都要去江眠那裡住幾天嗎?」
江眠?!
林牧如遭雷擊。
這不是他大學時的初戀女友嗎?
當年為了出國深造,毅然和他分手。
他就是因為這事,在畢業散夥飯上喝得酩酊大醉,才來到十年後。
怎麼又聯繫上了?
而且看林子衿的表情,似乎早知道他們的關係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和她分手了嗎?為什麼還要去她家?」林牧差點脫口而出。
不行,萬一有雷就完了。
見他震驚的模樣,林子衿憂心忡忡地解釋:「當初我們結婚時說好的,你和我領證,但每月五號可以去她那裡住三天。其他時間,她不能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等等!
林牧徹底亂了。
這意思是他不僅和江眠舊情復燃,關係還不一般?
而且正宮不僅知情,還主動分享丈夫?
不是吧!
他痛苦地抓著頭髮,一臉難以置信。
這世界怎麼了?他該不會還在做夢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