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蕭瑟,捲起訓練場上的黃沙。
全軍區特種兵大比武的開幕式剛結束,空氣里就瀰漫著一股子火藥味。
各大軍區的首長坐在主席台上,看似談笑風生,實則暗流涌動。
尤其是南方軍區的趙雷,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飄到北方軍區的隊伍里去。
他就是看不起雷鳴。
覺得北方軍區那幫人前段時間傷的傷、殘的殘,現在來比賽就是湊數的。
第一項比賽,就是最硬核的——五十公里負重越野。
這是對體能和意志力的雙重考驗。
每個戰士都要背著三十公斤的裝備,翻山越嶺,限時到達終點。
「砰!」
發令槍一響。
幾百名特種兵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塵土飛揚。
趙雷帶著他的「雷霆」戰隊,一馬當先,沖在最前面。
路過雷鳴身邊時,他還特意吹了個口哨。
「老雷,別勉強啊,要是半路跑不動了,記得打求救信號,不丟人!」
雷鳴沒理他,只是調整著呼吸,帶著隊伍保持勻速前進。
要是擱以前,雷鳴這暴脾氣早就懟回去了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他心裡有底。
這幾天被小先生那個「強筋壯骨湯」泡得,他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兒。
骨頭縫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,不跑不痛快。
隊伍跑出了五公里。
「雷霆」戰隊依舊遙遙領先。
趙雷回頭看了一眼,發現「猛虎」戰隊被甩在後面幾百米,心裡更得意了。
「兄弟們,加速!讓這幫北方的旱鴨子吃灰去!」
南方軍區的戰士們吼了一聲,腳下生風。
此時,主席台上的大屏幕正在實時轉播。
南方軍區的首長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老江啊,看來你們這次狀態確實不行啊,這才剛開始就被拉開了。」
江海峰坐在那裡,手裡端著個茶杯,穩如泰山。
他懷裡還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
歲歲正抱著一瓶酸奶,吸得滋滋作響。
聽到旁邊首長的話,歲歲把奶嘴拿出來,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。
「那個黑臉叔叔(趙雷)跑太快啦,氣都亂了。」
「前面跑得歡,後面拉清單。」
旁邊的首長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。
「這小娃娃有點意思,還知道拉清單。」
江海峰摸了摸女兒的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看著吧,好戲在後頭。」
轉眼間,賽程過半。
二十五公里。
這已經是人體的第一個極限點了。
不少隊伍的速度都慢了下來,呼吸變得粗重,腳步變得沉重。
趙雷也感覺有點喘。
雖然他是兵王,但這三十公斤背在身上也不是鬧著玩的。
他抹了一把汗,回頭想看看雷鳴他們落後多遠了。
這一看,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只見身後不遠處,塵土滾滾。
一支隊伍正邁著整齊的步伐,像推土機一樣壓了上來。
正是「猛虎」戰隊!
更恐怖的是,這幫人臉上竟然沒什麼痛苦的表情。
特別是大劉,那個之前腿受過重傷的傢伙。
此刻竟然一邊跑,一邊還能跟旁邊的戰友聊天!
「哎,柱子,你感覺咋樣?累不?」
「累個屁!我感覺渾身燥熱,想找棵樹撞兩下!」
「我也是,小先生那個藥浴太神了,我現在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是個彈簧!」
兩人的聲音順著風飄進趙雷耳朵里。
趙雷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摔個狗吃屎。
這特麼是在武裝越野?
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公園晨跑呢!
「不可能!絕對是硬撐的!」
趙雷咬著牙,「兄弟們,別被他們唬住了!給我沖!」
「雷霆」戰隊再次提速。
但這一次,不管他們怎麼加速,身後的「猛虎」都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貼著。
而且距離越來越近。
三十公里。
四十公里。
到了最後五公里衝刺階段。
大部分戰士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,全憑意志力在機械地邁腿。
就連趙雷,肺里也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作響,汗水把迷彩服都濕透了。
突然。
身後傳來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。
「猛虎!殺!」
趙雷驚恐地回頭。
只見雷鳴帶著他的隊員們,竟然在這個時候開始衝刺了!
他們的速度快得不科學。
一個個面色紅潤,眼睛裡冒著綠光,像是看到獵物的餓狼。
「嗖——」
雷鳴第一個超了過去。
緊接著是大劉,柱子……
「猛虎」戰隊全員加速,像一陣旋風,瞬間把「雷霆」戰隊甩在了身後。
「臥槽?!」
趙雷心態崩了。
這特麼是人嗎?
這是機器人吧?
終點線上。
裁判員正拿著秒表,百無聊賴地等著。
按照往年的經驗,第一名至少還得十分鐘才能到。
就在這時,遠處揚起了煙塵。
「來了!這麼快?」
裁判員趕緊舉起望遠鏡。
當他看清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時,手抖了一下。
北方軍區?
怎麼可能?
「轟隆隆——」
腳步聲如雷。
雷鳴帶著隊伍,全員衝過終點線。
「停表!」
裁判員按下秒表,低頭一看,倒吸一口涼氣。
破紀錄了!
而且是破了全軍區保持了五年的記錄!
整整快了十五分鐘!
更可怕的是,這幫人到了終點後,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癱倒在地。
大劉甚至還在原地做了兩個深蹲,活動了一下關節。
「爽!太爽了!」
大劉吼道。
幾分鐘後,趙雷帶著「雷霆」戰隊氣喘吁吁地跑過終點。
一個個累得跟死狗一樣,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。
看著那邊生龍活虎的雷鳴等人,趙雷的眼睛紅了。
羞辱!
這是赤裸裸的羞辱!
「我不服!」
趙雷從地上爬起來,衝到裁判組面前,大聲吼道。
「我舉報!北方軍區作弊!」
這一嗓子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。
主席台上的首長們也都皺起了眉頭。
趙雷指著雷鳴等人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「首長!你們看他們的狀態!」
「五十公里負重越野,跑完還能做深蹲?」
「這根本不符合人體生理極限!」
「我懷疑他們使用了興奮劑!而且是新型的高強度興奮劑!」
此話一出,全場譁然。
在軍隊大比武里使用興奮劑,那可是極其嚴重的違紀行為,是要上軍事法庭的。
雷鳴一聽就火了,衝上來就要揪趙雷領子。
「趙雷,你放屁!輸不起是不是?」
「我輸不起?事實擺在眼前!」
趙雷梗著脖子,「敢不敢驗尿?敢不敢驗血?」
裁判長看向江海峰。
這種指控太嚴重了,必須嚴肅處理。
江海峰放下茶杯,臉色很平靜。
他拍了拍歲歲的小屁股。
「閨女,有人說咱們作弊。」
歲歲把酸奶瓶子一扔,從爸爸腿上跳下來。
她邁著小短腿,背著小手,走到趙雷面前。
那一米不到的小身板,站在一米八幾的黑大個面前,顯得格外滑稽。
但歲歲的氣場一點都不輸。
她抬頭看著趙雷,小嘴一撇。
「黑臉叔叔,你自己不行,就說別人作弊。」
「羞羞臉。」
趙雷被個奶娃娃嘲諷,臉黑得像鍋底。
「小丫頭片子懂什麼!這是嚴肅的軍事比賽!」
「既然你要驗,那就驗。」
江海峰走了過來,聲音冷冽。
「但是趙雷,如果驗出來沒有問題,你要當著全軍區的人,給我的人道歉。」
「好!要是沒問題,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!」
趙雷也是豁出去了。
很快,軍醫帶著設備來了。
現場抽血,現場化驗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著化驗單。
十分鐘後。
軍醫拿著化驗單,臉色古怪地走到裁判長面前。
「報告!」
「結果怎麼樣?」趙雷急切地問。
軍醫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雷鳴等人。
「各項指標……一切正常。」
「沒有任何違禁藥物成分。」
「什麼?!」
趙雷如遭雷擊,一把搶過化驗單。
「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」
「這儀器壞了吧?」
「怎麼可能一點藥物反應都沒有?」
歲歲這時候慢悠悠地走過來。
她手裡提著一個大軍用水壺。
「當然沒有藥啦。」
「因為叔叔們喝的是歲歲熬的『涼茶』呀。」
她把水壺遞給裁判長。
「爺爺,你要嘗嘗嗎?解暑生津,還能補氣哦。」
裁判長愣了一下,打開蓋子聞了聞。
一股濃郁的中草藥味撲鼻而來。
帶著薄荷的清涼,還有甘草的甜味。
他倒了一點嘗了嘗。
入口微苦,但咽下去後,一股涼意瞬間從喉嚨擴散到全身。
原本因為暴曬而昏沉的大腦,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「這……」
裁判長眼睛亮了。
「這是什麼茶?」
「這是『神仙水』!」大劉在旁邊得意地喊道。
「小先生說了,這是補氣的,不是興奮劑。」
「咱們中醫講究固本培元,哪是那種透支身體的西藥能比的?」
這下,真相大白了。
人家沒用興奮劑,人家用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中醫!
趙雷拿著化驗單,手都在抖。
他輸了。
輸得徹徹底底。
不僅體能輸了,連格局都輸了。
「願賭服輸。」
江海峰看著他,淡淡地說。
趙雷咬著牙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在全軍區面前,對著雷鳴等人,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對不起!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」
說完,他轉身就跑,沒臉再待下去了。
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不僅是給「猛虎」戰隊的,更是給那個提著水壺、一臉無辜的小神醫的。
「這小娃娃,神了!」
「我就說中醫博大精深吧!」
「快!去打聽打聽,那涼茶還有沒有!」
這一戰,「猛虎」戰隊一雪前恥。
而江歲歲的名字,也第一次在全軍區的大比武場上,響亮地傳開了。
但這,僅僅是個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