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里,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因為歲歲的第一針已經紮下去了。
位置很刁鑽。
不是什麼死穴,也不是什麼痛穴。
而是手腕內側的「神門穴」。
這一針下去,傑克並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劇痛。
反而覺得心裡咯噔一下。
就像是那種做了虧心事,半夜突然聽到敲門聲的心慌感。
這種感覺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傑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每一聲心跳,都像是在耳邊敲響的喪鐘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妖術?!」
傑克驚恐地看著手腕上的那根金針。
針尾還在微微顫動,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歲歲站在椅子上,小臉嚴肅得像個老中醫。
她手裡捏著第二根針。
「這一針,扎『內關』。」
「內關通心絡,專治心魔。」
歲歲小手一抖。
金針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傑克手臂內側。
「嗡——」
傑克感覺腦子裡「轟」的一聲炸開了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。
昏暗的審訊室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海。
冰冷,黑暗。
他看到了那些死去的船員。
那個被他逼著按下發射鍵的武器官,滿臉是血地爬過來,抓著他的褲腿。
「艇長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「為什麼要讓我們去送死……」
「我想回家……我想見媽媽……」
還有那個因為缺氧把臉抓爛的聲吶員,眼珠子掛在臉上,衝著他咧嘴笑。
「艇長,下面好冷啊……你也下來陪我們吧……」
無數隻慘白的手,從四面八方伸過來,拉扯著他的衣服,掐著他的脖子。
「不!滾開!都滾開!」
傑克在鐵椅子上瘋狂地掙扎著。
鐵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,看著空無一物的空氣,揮舞著雙手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!是上面的命令!」
「我也不想死!別來找我!」
江海峰和秦衛國站在單面玻璃後面,看著這一幕,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「老秦,這……這也是中醫?」
江海峰咽了口唾沫。
這也太邪乎了。
兩根針下去,把一個受過嚴格反審訊訓練的特工給整瘋了?
秦衛國推了推眼鏡,眼神狂熱。
「這是心理學和神經學的巔峰應用啊!」
「神門和內關,確實是調節神經系統和情緒的關鍵穴位。」
「歲歲通過特殊的針法,刺激了他的神經中樞,把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和愧疚無限放大了。」
「簡單來說,這就是一個人體版的『吐真劑』,而且副作用更直接,直擊靈魂。」
「高!實在是高!」
審訊室里。
歲歲並不知道秦爺爺在外面怎麼誇她。
她只是覺得這個壞叔叔心裡的垃圾太多了。
「叔叔,你的心好髒哦。」
歲歲嘆了口氣,拿出了第三根針。
「這一針,扎『百會』。」
「天門開,鬼神驚。」
「如果你再不說實話,你的魂兒就要被嚇跑咯。」
金針懸在傑克的頭頂。
傑克此時已經徹底崩潰了。
那種精神上的凌遲,比肉體上的折磨要痛苦一萬倍。
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。
所有的防線,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「我說!我說!」
「別扎了!求求你別扎了!」
傑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。
「我說實話!」
江海峰推門走了進去,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說。」
傑克哆嗦著,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,全都吐了出來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是『深海之眼』的人。」
「這是一個受僱於激進派的地下組織。」
「X-9……X-9不是營養劑,那是最新研發的基因武器。」
「它是從深海熱液生物體內提取的病毒,經過基因編輯,能讓人體短時間內爆發潛能,變得力大無窮,沒有痛覺。」
「但是……但是副作用太大,實驗體最後都會失控,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。」
「這次任務,就是為了測試X-9在實戰環境下的傳播效率和變異情況。」
「那頭鯨魚,是我們故意弄死的,就是為了當成病毒的培養皿。」
「我們想看看,如果海洋生物吃了這種病毒,會變成什麼樣……」
聽到這裡,江海峰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畜生!」
「你們這是反人類!」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「那你們在海外的據點呢?上線是誰?」
傑克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抵抗的意志。
「據點在……在公海的一艘賭船上,叫『波塞冬號』……」
「上線代號『章魚』……」
「我知道的都說了……給我個痛快吧……我不想再看見那些鬼了……」
傑克癱軟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歲歲走過去,把金針一根根拔了下來。
隨著金針離體,傑克的幻覺慢慢消失了。
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連坐都坐不穩了。
「壞叔叔,只要你以後不做壞事,鬼就不會來找你了。」
歲歲把金針收好,認真地對他說。
傑克看著這個小娃娃,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仇恨。
只有深深的恐懼和……敬畏。
他知道,自己這輩子,都忘不了這三根金針的滋味。
就在審訊取得重大突破,江海峰準備讓人整理口供的時候。
審訊室外的走廊里,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。
「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」
緊接著,是對講機里傳來的驚恐喊叫。
「不好啦!首長!」
「隔離區出事了!」
「那些被抓回來的船員……他們……他們變異了!」
「秦院長被咬傷了!快來人啊!」
江海峰臉色一變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歲歲已經跳下了椅子,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。
「糟了!」
「那幫叔叔身體裡的蟲子,醒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