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打開籠子?!」
主持人的麥克風都差點掉地上,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。
「這絕對不行!那是極度危險的攻擊性變異體!」
「如果他傷了人,我們主辦方概不負責!」
觀眾席上也炸了鍋。
「這小孩瘋了吧?那是狼人啊!」
「華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?為了贏連命都不要了?」
「太殘忍了,讓這么小的孩子去餵狼?」
江海峰也是心頭一緊,一步跨到女兒身邊,大手護住歲歲的小肩膀。
「閨女,這太危險了,咱們隔著籠子看也行。」
歲歲卻搖了搖頭,小手抓著爸爸的大拇指,眼神堅定得像塊小石頭。
「爸爸,隔著籠子,我看不到他的『氣』到底堵在哪裡。」
「而且,他不想咬人,他只是皮太緊了,勒得難受。」
「相信我嘛,爸爸。」
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,江海峰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,歲歲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而且,那種神醫谷傳人的驕傲,不允許她像看猴子一樣給病人看病。
「好!」
江海峰轉過身,對著那些還在猶豫的工作人員吼道。
「把門打開!」
「要是出事,老子一槍崩了他,不用你們負責!」
說著,雷鳴和幾個特戰隊員立刻端起槍,呈戰術隊形散開,槍口對準了籠子裡的狼孩。
只要那怪物敢動歲歲一根汗毛,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。
「咔嚓——」
沉重的電子鎖打開了。
鐵門緩緩滑向一邊。
那股腥臭味更濃了,像是把一堆爛魚爛蝦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。
狼孩蜷縮在角落裡,渾身的黑毛炸起,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歲歲深吸了一口氣,從兜里掏出一顆棒棒糖。
那是她最喜歡的草莓味。
她剝開糖紙,把糖遞了過去。
「吃糖嗎?很甜的哦。」
狼孩愣住了。
他這輩子,只見過冷冰冰的針管和發霉的麵包。
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種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東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長滿黑毛的爪子,一把搶過棒棒糖,塞進嘴裡。
甜味在舌尖炸開。
狼孩眼裡的紅光,瞬間消散了不少。
趁著這個機會,歲歲走過去,伸出小手,輕輕按在了狼孩的手腕上。
那是寸關尺的位置。
僅僅過了三秒鐘。
歲歲的小眉頭就皺了起來,像是遇到了什麼很難解的數學題。
「果然是這樣。」
歲歲收回手,轉過身看著秦衛國。
「秦爺爺,他根本不是什麼基因變異。」
「他是中毒了。」
「中毒?」秦衛國一愣,趕緊湊過來,「什麼毒能讓人長這麼多毛?」
歲歲指了指狼孩的皮膚。
「他的身體裡,全是『金氣』,也就是你們說的重金屬。」
「而且是那種很壞很壞的重金屬,像是鉛,又像是汞,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髒東西。」
「這些東西把他的毛孔全部堵死了,身體裡的熱氣排不出來。」
「為了活命,他的身體只能拼命地長毛,想把這些毒氣順著毛髮排出來。」
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發霉的饅頭會長毛一樣。」
這個比喻雖然聽著有點噁心,但卻通俗易懂。
秦衛國恍然大悟。
「原來是這樣!這是一種極端的自我保護機制!」
「這孩子肯定長期生活在重金屬污染極嚴重的地方!」
「可是……這麼嚴重的重金屬中毒,哪怕是用最先進的螯合療法,也要治療好幾個月啊!」
「現在比賽時間只有24小時,怎麼可能來得及?」
歲歲卻擺了擺手,一臉輕鬆。
「不用那麼麻煩。」
「只要把他的毛孔打開,讓毒氣流出來就行啦。」
她轉頭看向那些還在看笑話的主辦方工作人員。
「我要一口大鍋,要那種能把人裝進去的大鍋。」
「還要一百斤老陳醋,五十斤硫磺粉,再來一筐生薑,一筐大蒜。」
「對了,還要一把最鋒利的剃頭刀。」
這藥方一出,全場都懵了。
這是要幹什麼?
燉肉嗎?
「哈哈哈哈!」
那個代號「禿鷲」的主管在監控室里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這小丫頭是想把那怪物燉了吃嗎?」
「陳醋?硫磺?大蒜?這是什麼黑暗料理?」
「給她!都給她!我倒要看看,她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!」
很快,東西都備齊了。
就在會場中央,架起了一口巨大的不鏽鋼鍋。
下面點上了火。
歲歲指揮著雷鳴他們,把醋、硫磺、姜蒜一股腦地倒了進去。
隨著溫度升高,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臭味混合著硫磺味,瞬間席捲了整個會場。
「嘔——」
不少嬌貴的西方專家直接吐了。
「這是生化武器嗎?太臭了!」
「抗議!這是對我們鼻子的謀殺!」
歲歲卻不管不顧,拿著一根大木棍在鍋里攪啊攪。
等到鍋里的水變成了詭異的黃褐色,還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她拍了拍手。
「好啦!剃毛湯好啦!」
「雷叔叔,把小哥哥放進去!」
雷鳴看著那鍋滾燙的「毒湯」,咽了口唾沫。
「小先生,這……這會不會把人燙熟了?」
「放心吧,醋能軟化皮膚,硫磺能殺蟲解毒,姜蒜能開竅發汗。」
「這可是神醫谷的秘方『洗髓湯』的簡易版。」
「快點,不然涼了就沒效了!」
雷鳴一咬牙,拎起狼孩,直接把他扔進了鍋里。
「嗷——!!!」
狼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那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他想跳出來,卻被雷鳴和幾個戰士死死按住。
「忍著點!這是在救你!」
雷鳴大喊道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狼孩的慘叫聲慢慢變小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粗重的喘息聲。
緊接著,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只見狼孩身上那些堅硬如鐵的黑毛,在接觸到藥湯之後,竟然開始變軟,捲曲。
就像是被火燎過一樣。
歲歲拿著那把剃頭刀,走了過去。
「我要開始剃毛咯。」
她的小手很穩,刀鋒貼著狼孩的皮膚划過。
「刷——」
一大片黑毛連著根部的黑色油脂,像泥巴一樣掉了下來。
露出了下面粉紅色的、新生的皮膚!
「掉了!真的掉了!」
「天哪!這也太神奇了!」
剛才還在嘲笑的人,此刻全都站了起來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隨著歲歲的動作越來越快,狼孩身上的黑毛越來越少。
原本渾濁的藥湯,變得漆黑如墨,那是從狼孩體內排出來的毒素。
半小時後。
一個白白淨淨、雖然有些瘦弱,但五官清秀的小男孩,出現在了眾人面前。
他不再是那個恐怖的狼人。
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他看著自己光溜溜的手臂,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。
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,看著歲歲,嘴唇顫抖著。
用一種生澀的、仿佛很久沒說話的聲音喊道:
「媽……媽媽……」
這一聲「媽媽」,喊得在場不少人都紅了眼眶。
他不是怪物。
他也是個有媽媽的孩子。
歲歲放下剃頭刀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「好啦,毒氣跑光啦。」
「以後多吃點青菜,少去髒地方玩哦。」
全場死寂。
那個負責打分的裁判,手裡的筆「啪嗒」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原本準備好的零分,怎麼也寫不下去了。
這哪裡是治病?
這簡直就是大變活人!
這就是東方的巫術嗎?
不,這是東方的神術!
雷鳴激動得一把抱起歲歲,舉過頭頂。
「贏了!咱們贏了!」
「小先生牛逼!」
華國代表團的歡呼聲,響徹了整個未來之城。
而躲在暗處的「禿鷲」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狠狠地掐滅了手裡的雪茄。
「該死的小崽子……」
「既然醫術鬥不過你,那就別怪我玩陰的了。」
「今晚,我要讓你知道,什麼叫絕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