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中。
一支只有幾個人的小隊,向著那個被稱為「魔鬼谷」的地方進發。
越靠近那個山谷。
空氣中的味道就越難聞。
就算戴著防毒面具,那股子腥臭味還是往鼻孔里鑽。
「到了。」
江海峰停下腳步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、廢棄的礦坑入口。
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張怪獸的大嘴,正等著吞噬一切闖入者。
洞口周圍的雪地上。
散落著各種動物的骨頭。
還有一些……被撕碎的衣服碎片。
那是因紐特人的衣服。
「小心。」
江海峰低聲提醒。
他一手托著懷裡的歲歲,一手緊握著工兵鏟。
雷鳴和小虎他們端著僅剩幾發子彈的槍,呈戰術隊形散開。
走進礦坑。
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只有戰術手電的光束,在黑暗中晃動。
「滴答……滴答……」
水滴聲在空曠的坑道里迴響。
這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一些。
但這並不是好事。
因為溫暖潮濕,正是病毒滋生的溫床。
「爸爸,左邊。」
歲歲的小手在江海峰胸前指路。
她的「天眼」已經開啟。
在她的視野里。
這個礦坑裡到處都是那種噁心的黑色絲線。
而最濃郁的地方,就在左邊的深處。
「吼……」
突然。
黑暗中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咆哮。
緊接著。
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,在手電光的邊緣亮起。
那是……狼?
不。
當那些東西走進光圈的時候。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根本不是狼。
那是變異後的雪橇犬!
原本溫順的狗狗,此刻變得體型巨大,渾身的毛都掉光了,露出了紅色的爛肉。
嘴裡的獠牙長得離譜,流著黃色的口水。
眼睛裡沒有一絲靈性,只有瘋狂的殺戮欲望。
狂犬病加強版!
「汪!吼!」
十幾隻變異犬,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。
速度快得驚人。
「開火!」
雷鳴大喊一聲。
「噠噠噠!」
僅剩的子彈傾瀉而出。
打在變異犬身上,血花四濺。
但這些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哪怕被打斷了腿,依然瘋狂地往前爬。
「省子彈!近戰!」
江海峰怒吼一聲。
一隻變異犬凌空撲來,直奔他懷裡的歲歲。
「找死!」
江海峰不退反進。
手中的工兵鏟掄圓了。
「呼——!」
帶著風聲。
狠狠地拍在了那隻變異犬的腦袋上。
「啪嚓!」
一聲脆響。
變異犬的腦袋直接被拍碎了。
像個爛西瓜一樣飛了出去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更多的變異犬撲了上來。
江海峰就像是一尊戰神。
他在狹窄的坑道里騰挪轉移。
每一鏟下去,必有一隻怪物斃命。
他的動作簡潔、兇狠、沒有任何花哨。
那是真正的殺人技。
「歲歲,閉眼!」
江海峰大喊。
他不希望女兒看到這血腥的一幕。
但歲歲沒有閉眼。
她死死地盯著前方。
她在找那個「母體」。
「爸爸!前面!那個最大的洞裡!」
歲歲突然尖叫起來。
「那個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!」
「衝過去!」
江海峰一腳踹飛一隻想要偷襲的變異犬。
帶著隊伍,殺出了一條血路。
衝進了最深處的那個洞穴。
一進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。
各種儀器還在閃爍著紅光。
而在實驗室的中間。
有一個巨大的鐵籠子。
籠子裡。
鎖著一個……「人」。
如果那還能被稱為人的話。
他身高足有兩米五,渾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腫脹。
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紫色,上面布滿了膿包。
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鐵鏈鎖住。
正在瘋狂地撞擊著籠子。
「吼!!!」
看到有人進來。
那個怪物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那聲音里。
充滿了痛苦和憤怒。
「這就是……母體?」
雷鳴看著這個恐怖的怪物,咽了口唾沫。
這特麼比之前的「不死戰士」還要噁心啊!
但是。
歲歲卻突然哭了出來。
「不是怪物……」
「他不是怪物……」
歲歲指著那個怪物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用骨頭雕成的護身符。
雖然已經髒得看不清顏色了。
但依然能看出,那是一隻展翅的雄鷹。
「那個護身符……」
後面跟進來的老族長(因為擔心恩人,偷偷跟在後面),一看到那個護身符。
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「撲通」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老淚縱橫。
「阿爸……」
「那是……那是我的阿爸啊!」
原來。
這個被鎖在籠子裡,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「零號病人」。
竟然是部落里失蹤了三年的前任族長!
也就是老族長的父親!
當年他說去打獵,就再也沒回來。
族人都以為他被熊吃了。
沒想到。
他竟然被永生會抓到了這裡。
被當成了病毒的培養皿。
被活生生地折磨了三年!
「畜生!這群畜生!」
雷鳴氣得渾身發抖,眼眶通紅。
把一個活生生的人,變成這樣。
這簡直是對人類尊嚴的踐踏!
那個怪物似乎聽到了老族長的哭聲。
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。
那雙赤紅的眼睛裡。
竟然流露出了一絲……迷茫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族長。
喉嚨里發出了「荷荷」的聲音。
像是在喊名字。
但他的聲帶早就毀了。
只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「他還有意識!」
歲歲擦乾眼淚。
「他還在跟病毒打架!」
「他在保護自己的心!」
江海峰看著籠子裡的老人。
心裡升起一股敬意。
這是多麼強大的意志力啊。
被病毒侵蝕了三年,竟然還沒有完全淪陷。
「怎麼救?」
江海峰問歲歲。
歲歲看著那個怪物。
小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悲傷。
她搖了搖頭。
「救不了了……」
「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壞掉了。」
「病毒就是他的命。」
「如果把病毒殺死了,他也活不成了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歲歲咬著嘴唇。
「我們可以幫他解脫。」
「只要拿到他的血,就能救外面的人。」
「這也是……他想做的。」
歲歲能感覺到。
那個怪物的靈魂,正在向她發出請求。
那是求死的請求。
也是求救的請求。
「求求你……殺了我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」
江海峰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走到籠子前。
放下了手裡的工兵鏟。
摘下了帽子。
對著籠子裡的老人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「老人家。」
「您受苦了。」
「您的仇,我們來報。」
「您的族人,我們來救。」
「您可以……休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