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越下越大。
像無數條鞭子,狠狠地抽打著滬上的夜空。
霍家大院裡,原本明亮的路燈,不知何時突然熄滅了。
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中,只有偶爾划過的閃電,能短暫地照亮那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地磚。
霍老爺子抱著歲歲,在一群保鏢的護送下,退進了防守森嚴的內宅。
而江海峰,就像一尊雕塑,靜靜地站在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青銅鼎旁。
他沒有撐傘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龐滑落,浸透了他那身單薄的舊夾克。
但他似乎毫無知覺。
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綿長,每一次吸氣,都像是要把周圍的空氣抽乾。
他的肌肉在衣服下微微隆起,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臨界狀態。
「既然來了,就別藏著掖著了。」
江海峰對著空蕩蕩的院牆,淡淡地說道。
聲音不大,卻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角落。
「桀桀桀……」
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,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緊接著。
「嗖!嗖!嗖!」
幾道黑影,如同鬼魅一般,從院牆上、大樹後、甚至是從地下的排水溝里,憑空冒了出來。
一共五個人。
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緊身衣里,只露出一雙雙閃著寒光的眼睛。
那是長生殿豢養的死士,也是精通東瀛忍術的頂尖殺手——暗影組。
他們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被那顆駐顏丹的香氣吸引而來。
「把丹藥交出來,留你個全屍。」
領頭的一個忍者,手裡握著一把狹長的武士刀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江海峰慢慢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軍刺。
那是一把沒有任何光澤的、通體黑色的三棱軍刺。
那是他在戰場上最好的夥伴,飲過無數敵人的鮮血。
「想要丹藥?」
江海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「那就拿命來換。」
「找死!」
領頭忍者大喝一聲,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。
一道寒光,夾雜著雨水,直奔江海峰的咽喉而來。
快!
快到了極致!
如果是普通人,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,腦袋就已經搬家了。
但江海峰不是普通人。
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「活閻王」。
「當!」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。
火花四濺。
江海峰手中的軍刺,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那把必殺的武士刀。
甚至,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。
「就這點本事?」
江海峰冷哼一聲,手腕一抖。
軍刺順著武士刀的刀刃滑下,直刺忍者的手腕。
那忍者大驚,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男人反應這麼快,趕緊抽刀後退。
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「噗!」
軍刺劃破了他的手腕,鮮血瞬間噴涌而出。
「八嘎!一起上!」
領頭忍者捂著手腕,惱羞成怒地吼道。
剩下的四個忍者瞬間動了。
他們沒有直接衝上來,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幾顆黑色的圓球,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「砰!砰!砰!」
圓球炸開,騰起一股濃郁的紫色煙霧。
那煙霧在雨水中竟然凝而不散,迅速籠罩了整個院子。
「小心!是毒煙!」
躲在監控室里的霍老爺子看到這一幕,嚇得大叫起來。
這是長生殿特製的「五毒迷魂煙」,只要吸入一口,就會全身麻痹,任人宰割。
然而。
身處毒煙中心的江海峰,卻像是沒事人一樣。
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。
「這點毒,給我閨女當零食都不夠。」
來之前,歲歲早就給他吃過一顆「百草避毒丹」。
現在的他,百毒不侵!
忍者們見毒煙無效,也是一愣。
但他們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殺手,立刻改變戰術。
他們藉助煙霧和雨水的掩護,施展起了隱身術。
身形在黑暗中若隱若現,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氣里。
如果是依靠眼睛,根本無法捕捉他們的位置。
但江海峰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需要看。
在歲歲天醫血的改造下,他的聽覺、嗅覺、甚至是對氣流的感知力,都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限。
雨滴落在忍者身上的聲音。
忍者腳踩在積水裡的聲音。
甚至……忍者心跳的聲音。
在他腦海里,構成了一幅清晰無比的3D立體地圖。
「左邊,三點鐘方向。」
江海峰猛地轉身,手中的軍刺如毒蛇出洞。
「噗嗤!」
一聲悶響。
空氣中濺起一朵血花。
一個正準備偷襲的忍者,捂著喉嚨,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。
「右邊,七點鐘。」
江海峰看都不看,反手一刺。
又是一個忍者倒下。
這就不是戰鬥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這是一場獵人對獵物的戲弄。
不到三分鐘。
地上已經躺下了四具屍體。
只剩下那個領頭的忍者,孤零零地站在雨中,握刀的手都在顫抖。
他看著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男人。
那男人身上的舊夾克已經被雨水淋透,緊緊地貼在身上,顯露出如鋼鐵般堅硬的肌肉線條。
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,卻掩蓋不住那雙眼睛裡嗜血的光芒。
魔鬼。
這絕對是魔鬼!
領頭忍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丟下刀,轉身就想跑。
「跑得了嗎?」
江海峰冷冷地說了一句。
他腳下一蹬,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而出。
瞬間追上了那個忍者。
大手一伸,直接扣住了忍者的後頸,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。
「砰!」
狠狠地摜在地上。
忍者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一隻大腳,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江海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冰冷。
「說,入口在哪裡?」
「長生殿的拍賣會,在哪裡舉行?」
忍者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「長生殿……萬歲……」
說著,他就要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囊自盡。
「咔嚓!」
江海峰似乎早有預料,腳尖在他下巴上一踢。
直接把他的下巴給踢脫臼了。
讓他連自殺都做不到。
「想死?沒那麼容易。」
江海峰蹲下身,手中的軍刺在忍者眼前晃了晃。
「我有一百種方法,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
「我閨女教過我一種針法,叫『分筋錯骨手』,你要不要試試?」
聽到這幾個字,忍者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那是傳說中比凌遲還要痛苦的刑罰!
「我說……我說……」
忍者含糊不清地求饒,用顫抖的手指,在滿是雨水的地上,畫出了一個坐標。
「公海……幽靈號……」
「只有……只有拿著入場券……才能上船……」
「上去的人……一半都回不來……」
得到想要的答案後。
江海峰站起身,一掌切在忍者的後頸上,將他打暈過去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
雨,漸漸停了。
烏雲散去,露出了幾顆稀疏的星星。
那個坐標,指向了茫茫大海的深處。
那裡,是地獄的入口。
也是他找回妻子,救回女兒的希望所在。
「幽靈號麼……」
江海峰喃喃自語,收起軍刺,轉身向內宅走去。
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長,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。
「不管你是幽靈還是閻王。」
「敢動我江海峰的人。」
「老子就把你的船給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