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郊,軍區公墓。
天空陰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錢濟世的葬禮在這裡舉行。
墓碑前擺滿了花圈,白色的輓聯隨風飄動。
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。
有醫學界的泰斗,有軍方的高層,還有無數普通的醫生和患者。
他們都是來送這位為中醫奉獻一生的老人最後一程。
歲歲穿著白色的孝服,站在墓碑前。
她的小臉上沒有表情,眼睛紅腫,但已經哭不出來了。
江海峰站在她身邊,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他的肩膀還纏著繃帶,臉色依然有些蒼白。
但他堅持要來參加葬禮。
孫明遠帶著錢老的其他弟子們,跪在墓前。
他們穿著孝服,給錢老磕頭。
「師父,一路走好……」
孫明遠哽咽著說。
「弟子們會繼承您的遺志,將中醫發揚光大。」
他說完,其他弟子也跟著磕頭。
歲歲看著墓碑上錢老的照片,那張慈祥的臉仿佛還在對她笑。
她走上前,跪在墓前。
「錢爺爺,歲歲來看你了……」
她的聲音很輕。
「歲歲會好好學醫術的……」
「會把你的醫術傳承下去……」
「你放心吧……」
她說著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江海峰走過去,把女兒扶起來。
「歲歲,錢老在天上看著你呢。」
「他希望你堅強。」
歲歲點點頭,擦了擦眼淚。
葬禮持續了一整天。
傍晚時分,人群才漸漸散去。
江海峰抱著歲歲準備離開時,沈默走了過來。
「江部長,有重要情報,需要跟你談談。」
他的臉色很凝重。
江海峰點點頭,把歲歲交給秦衛國。
「歲歲,跟秦叔叔先回去,爸爸一會兒就來。」
歲歲乖乖點頭。
沈默帶著江海峰來到公墓外的一輛車裡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聲音。
沈默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「這是審訊蛇影組織俘虜的結果。」
江海峰接過文件,快速瀏覽。
看著看著,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蛇影組織……」
他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。
沈默點頭。
「這是一個國際性的非法醫學研究組織。」
「他們的觸角遍布全球,專門收集各國的傳統醫學和現代生化技術。」
「目的是研發超越時代的醫療和軍事武器。」
「而歲歲掌握的神醫谷傳承,是他們最渴望得到的'寶藏'。」
江海峰的拳頭握緊了。
「他們的背後是誰?」
沈默沉默了幾秒。
「多個國家的情報機構。」
「包括我們的老對手。」
「他們為蛇影提供資金、技術和保護。」
「蛇影則為他們提供研究成果。」
「這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鏈條。」
江海峰深吸一口氣。
「那個逃脫的'毒牙'呢?」
「還沒抓到。」
沈默的臉色更加凝重。
「但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。」
「'毒牙'很可能就是蛇影組織在國內的最高負責人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。
「而且什麼?」
江海峰追問。
沈默遞給他另一份文件。
「我們抓到的內鬼招了。」
「蛇影在國內的內應,不止一個。」
「其中級別最高的……」
他指著文件上的一個名字。
「是你們後勤部的副部長,趙建軍。」
江海峰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「趙建軍?!」
他不敢相信。
趙建軍是他的老部下,跟了他十幾年。
怎麼可能是內鬼?
沈默看出了他的震驚。
「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。」
「但證據確鑿。」
「趙建軍十年前被蛇影策反,一直潛伏在軍區。」
「他利用職權,為蛇影提供情報和掩護。」
「包括這次人民大會堂的襲擊,也是他提供的內部信息。」
江海峰的臉色鐵青。
「這個畜生!」
他一拳砸在車窗上。
車窗被砸出一道裂紋。
沈默繼續說:「而且,因為趙建軍是你的部下。」
「上面對你也產生了懷疑。」
「現在軍紀委已經介入調查。」
「你可能會被暫時停職。」
江海峰冷笑一聲。
「查就查,我問心無愧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看向沈默。
「歲歲的安全怎麼辦?」
「我被停職了,誰來保護她?」
沈默立刻說:「你放心,我會安排最精銳的力量保護歲歲。」
「而且我相信,調查很快就會還你清白。」
江海峰沉默了。
他知道沈默說得對。
但他心裡還是不安。
趙建軍的背叛,讓他意識到。
敵人可能就在身邊。
而且,那個逃脫的「毒牙」。
依然是懸在女兒頭上的利劍。
「趙建軍現在在哪?」
江海峰突然問。
「關在軍區監獄,等待審判。」
沈默說。
「我要見他。」
江海峰的聲音很冷。
沈默猶豫了一下。
「江部長,你現在的身份敏感……」
「我說,我要見他。」
江海峰打斷他。
「我要親耳聽他說,為什麼背叛。」
沈默看著江海峰那雙冰冷的眼睛,最終點了點頭。
「好,我安排。」
當晚。
軍區監獄。
江海峰在沈默的陪同下,來到審訊室。
趙建軍被押了進來。
他戴著手銬腳鐐,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。
看到江海峰,他愣了一下,然後低下了頭。
「江部長……」
他的聲音很輕。
江海峰坐在他對面,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抬起頭。」
趙建軍緩緩抬起頭。
江海峰盯著他的眼睛。
「告訴我,為什麼。」
「為什麼要背叛?」
趙建軍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,他苦笑一聲。
「為了錢。」
「為了我兒子的病。」
「他得了白血病,需要巨額的醫療費。」
「我一個副部長的工資,根本不夠。」
「蛇影組織找到我,給了我一大筆錢。」
「我……我鬼迷心竅了……」
江海峰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
「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?」
「你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女兒嗎?」
趙建軍低下頭,眼淚流了下來。
「我知道……」
「我對不起你……」
「對不起那些犧牲的戰士……」
「我……我該死……」
江海峰站起來,冷冷地說:
「你確實該死。」
「但你兒子是無辜的。」
「我會安排人照顧他,給他治病。」
「不是為了你,是為了那個孩子。」
趙建軍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。
「江部長……」
江海峰沒再看他,轉身離開了審訊室。
走出監獄,夜風吹來,很涼。
江海峰點了根煙,深深吸了一口。
沈默站在他身邊。
「江部長,你真的要管趙建軍兒子的事?」
江海峰彈了彈菸灰。
「孩子是無辜的。」
「而且,我不想讓歲歲知道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,還有那麼多黑暗的事。」
「她還小,應該保留一些純真。」
沈默沉默了。
半晌,他說:「江部長,你是個好人。」
江海峰冷笑一聲。
「好人?」
「好人保護不了女兒。」
「我只想讓她平平安安。」
他抽完煙,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。
「沈默,我有個請求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無論如何,一定要抓住'毒牙'。」
江海峰的眼神很冷。
「只要他還活著,歲歲就永遠不會安全。」
沈默鄭重地點頭。
「我保證,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把他抓回來。」
兩人沒再說話。
只是並肩站著,看著夜空。
遠處,四合院的燈還亮著。
那裡,歲歲在等著父親回家。
江海峰看著那盞燈,心裡湧起一股溫暖。
無論外面多麼黑暗。
只要女兒在,那盞燈就會一直亮著。
照亮他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