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離婚?不行!怎麼又扯到離婚上了,明明說好了不離的!」
蘇婉清拼命地搖頭。
「那我得就搬出去。」
「可,可是...」
蘇婉清不想讓江辰離開。
明明他們夫妻都已經過得這麼艱難了,為什麼還得分開?
「婉清,我也沒辦法,這是為了我的人身安全。」
江辰表面說痛心疾首,仿佛他也不想離開一般。
但其實,他是另有打算。
公司的遊戲正值發布,但自己又抽不開身。
如果能搬出去的話,他就有時間去參與遊戲的宣發了。
而不用像現在這樣,時時刻刻呆在家裡,陪在蘇婉清身邊。
「那你搬出去了,什麼時候回來啊?」
蘇婉清可憐巴巴地問道。
「說不好啊,而且看情況,我可能沒法搬回去,畢竟你父母和蕭景逸在那盯著...」
江辰這敷衍的態度讓蘇婉清很難過。
以往,他們碰到任何困難,無論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上的,江辰都會教蘇婉清如何解決,而不是如何逃避。
似乎也正因為過往皆是如此,蘇婉清不認為他們有什麼一定跨不過去的難題。
只要她想,江辰應該就能做到。
可現在,他不能了。
她想要他們在一起,她想要爭取夫妻之間合理的權利。
可江辰這次沒有為她爭取,而是勸她妥協。
蘇婉清看著江辰,眼眶忽地濕潤了。
「江辰,你這麼說,是因為你不再像當初那樣愛我了嗎?」
「為什麼你不願意幫我?為什麼你要順著他們的意思?」
「明明以前,我們遇到的任何困難,你都可以解決,可這次你為什麼不想解決了?」
九月的天,時入寒秋。
江辰緩緩吐出一口白汽,眼神低沉。
是啊,為什麼呢?
「大概是因為...苦難吧。」
「什麼?」
蘇婉清一愣,沒有聽懂。
而這是江辰想通的一點。
「因為以前,我們沒有錢,欠著幾百萬,到處躲債、擔驚受怕...」
「來自外部的壓力這麼大,家裡人之間,哪怕對彼此有點小偏見,但因為是一條戰線的戰友,所以他們不會明說出來。」
「在苦難的壓迫下,我們包容、相互依存,享受著生命中難能可貴的親情。」
「可現在,你們有錢了。」
江辰忽然笑出了聲。
「外面一大把人擠破頭想當你們的家人,親情,愛情,友情,變得如透明的空氣,要多少有多少。」
「所以,你們貪婪地去享受外界一切的美好,卻對曾經患難與共的家人惡言相向。」
「這樣的情況,你要我怎麼解決?」
江辰這番話,給蘇婉清說愣了。
「一個家庭的崩壞,從來不是因為外部的苦難,而是內部的破碎。」
「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對抗所有的困難,但我承受不了你們在我身後的背刺。」
「苦難易解,人心難逆。」
「這已經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。」
話音未落,蘇婉清已經有些崩潰地蹲在地上,止不住地乾嘔了起來。
她瞳孔睜大,淚水一滴滴砸在腳前,沒能流出去的糊了滿眼,朦朧了視野。
怎麼會這樣...
她都幹了什麼?
她做錯了什麼才讓一切變成這樣...
她背著丈夫,和蕭景逸那麼親密,毫不設防他對她們家庭的破壞挑撥,對這個家庭日復一日崩塌扭曲的變化視若無睹,直到親手釀成慘劇,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如果不是從江辰口中知道他所面對的世界,她到現在都不會明白事情的嚴重性。
「老公,對不起...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承受了這麼多,如果我知道,如果我知道...」
「你一定不會再那麼做了?」
江辰嘆了口氣。
沒有人可以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,哪怕是十二年的夫妻。
二人回家,一路無話。
江辰默默走在前面,蘇婉清跟在江辰身後抽泣。
二人就這樣回到了家。
「江先生,蘇小姐,家裡打掃乾淨了,消過毒了...」
張媽笑著迎了上來,但看到二人這副神情,頓時變得嚴肅。
「我去收拾東西。」
江辰說著走進去,卻被蘇婉清一把拉住手腕。
「現...現在就走嗎?」
「不然在這裡等第二輪美女上門嗎?」
「不,不會的!至少今晚不會...睡一覺再走吧,明天起來,我幫你找住的地方。」
「不用了...」
江辰嘆了口氣。
「我在這裡沒有安全感,少待一秒是一秒。」
「你身體剛剛養好,又要上班,快去睡覺吧,別累著。」
「嗚...」
蘇婉清像一隻被拋棄的小貓,孤零零地站在門口,看著江辰拿著行李箱忙活著,心裡一陣絞痛。
可很快,她想到了什麼,立刻拿出了手機。
她雖然不能阻止江辰離開,但她可以給江辰訂房間啊。
她之後可以去見他,他們又不是不能見面!
想到這裡,蘇婉清猶如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,在手機上把自己睡得正香的助理消息轟炸了起來給她訂房間。
而江辰這邊,其實沒什麼好帶的。
上次的酒店房間還續著,自己的東西早就帶出去一輪放在那了。
所以這次,江辰只是給蘇婉清做做表面功夫,其實就拿了點衛生紙和幾本書。
「我走了。」
「啊?不吃晚飯嗎?」
張媽問道。
「婉清吃吧,我不餓就先走了。」
「我,我送你!」
江辰一隻腳剛邁出別墅,蘇婉清就在後面喊了起來,江辰頓時一愣。
「不用,我開自己的比亞迪就好...」
「那怎麼行,我已經讓助理幫你訂房間了,走吧走吧。」
蘇婉清不由分說地拉著江辰上了車,駛離桂宮。
只留下張媽一個人面對一桌子飯菜愣神。
「這年輕人,一口不吃啊?」
......
江辰坐在車上,非常痛苦。
他覺得蘇婉清有點侵占他個人空間了。
「我自己也可以訂房間...」
「可是我給你訂的話,以後我就能去找你了。」
蘇婉清撇了撇嘴。
「你只是要搬出去,又不是和我離婚對吧?」
「...是。」
江辰哀嘆,終究還是失算了。
早知道就不走了,住在那個別墅里,等著蕭景逸再上門污衊他一波,把他趕出來,他可以毫無負擔地去照顧公司。
結果現在好了,讓蘇婉清給自己安排住的地方,她還要時不時來探視一下自己。
到時候想個什麼理由去公司呢?
「到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