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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「捨不得你兄弟走?」

2025-12-24 02:08:37 作者: 巒鏡

  這話里的意思,有些過於親近了。

  陸雲蘇心頭微跳,卻也沒有多想,只是抿唇一笑。

  「那好吧。」

  「替我謝謝阿姨,讓她費心了。」

  正巧這時候,周知瑤聽見動靜,像只花蝴蝶一樣從屋裡跑了出來。

  「姐!姐!是不是那個楚哥哥來了?!」

  陸雲蘇順手就把手裡的鐵盒子遞給了她。

  「瑤瑤,拿著。」

  「放到堂屋去,那是蘇阿姨給我們帶的點心。」

  周知瑤眼睛一亮,抱著盒子就是一聲歡呼。

  「哇!京城的點心!太棒了!」

  「謝謝楚哥哥!謝謝阿姨!」

  說完,她也不好意思多看那個坐在輪椅上、帥得讓人腿軟的男人,抱著盒子一溜煙地跑回屋了。

  陸雲蘇轉過頭,看向秦穆野。

  「走吧,先送他去病房。」

  周家的院子不小,除了正房和東西廂房,後院還有一排原本用來放雜物的倒座房。

  陸雲蘇回來之後,特意讓人收拾出了三間,當作臨時的病房。

  

  地方不大,勝在清淨。

  秦穆野推著楚懷瑾,跟著陸雲蘇穿過月亮門,來到了後院。

  陸雲蘇推開最東邊那間屋子的門。

  「就是這兒了。」

  屋子裡陳設很簡單。

  一張單人木床,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。

  一張舊書桌,一把椅子,還有一個那種老式的洗臉架。

  牆壁刷得雪白,窗台上放著一盆還在開花的長壽花,給這清冷的屋子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
  乾淨是乾淨。

  但也確實是簡陋。

  跟楚家那樣的豪門大院比起來,這裡簡直就像是貧民窟。

  陸雲蘇站在門口,側頭看著楚懷瑾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
  「條件艱苦,比不上你家裡。」

  「這床板硬,屋子也小,連個單獨的衛生間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楚首長,住得慣嗎?」

  她這話里,帶著幾分故意的調侃。

  若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,只怕這會兒早就皺著眉頭嫌棄了。

  可楚懷瑾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
  他轉動輪椅,進了屋子,環視了一圈,眼底滿是坦然。

  「這有什麼住不慣的?」

  他抬起頭,看著陸雲蘇,嘴角噙著一抹淡笑。

  「陸同志,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?」

  「當年在邊境線上埋伏,零下三十度的雪窩子我都睡過,有時候一趴就是三天三夜,連口熱水都喝不上。」

  「這裡有瓦遮頭,有床睡覺,還有爐子取暖。」

  「對我來說,這已經是享福了。」

  他的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
  陸雲蘇微微一怔。

  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斯文中山裝、面容清俊的男人。

  那一瞬間。

  她仿佛透過這層溫潤的皮囊,看到了那個在冰天雪地里潛伏、為了國家寸土不讓的鐵血軍魂。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她倒是忘了。

  這人雖然出身權貴,卻從來都不是溫室里的花朵。

  他是一把千錘百鍊的鋼刀。

  陸雲蘇眼裡的笑意真誠了幾分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她點了點頭,很是爽快。

  「既然你能吃苦,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
  「你先休整一下,讓秦穆野幫你鋪鋪床。」

  「等休整好了,就來前面的就診室找我。」

  陸雲蘇指了指前院的方向。

  「從今天開始,我替你治腿。」


  「這個過程會很疼,也會很漫長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
  楚懷瑾放在膝頭的手猛地收緊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雲蘇,沉聲道:

  「只要能站起來,就算是刮骨療毒,我也受得住。」

  *

  夜幕降臨。

  冬日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,外面的北風又開始呼嘯起來,拍打著窗欞。

  周家前院的一間偏房裡,燈火通明。

  這裡被陸雲蘇改成了臨時的就診室。

  屋子正中間,擺著一張鋪著白布的診療床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精味和艾草燃燒後的煙燻味。

  陸雲蘇穿著一件白大褂,正坐在桌前,神情專注。

  她面前擺著一個打開的紫檀木針灸盒。

  一盞酒精燈正燃著藍瑩瑩的火苗。

  她手裡捏著一根細若遊絲的銀針,在火苗上來回穿梭,進行著消毒。

  燈光映照在她那張精緻無瑕的側臉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,認真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「吱呀——」

  門被推開。

  秦穆野推著楚懷瑾走了進來。

  一股冷風跟著灌了進來,吹得酒精燈的火苗晃了晃。

  陸雲蘇頭也沒抬,手裡的動作極穩,連一絲顫抖都沒有。

  「把門關了。」

  秦穆野連忙反手把門關嚴實,把寒風隔絕在門外。

  他把楚懷瑾推到診療床邊,看著那閃著寒光的銀針,心裡莫名有點發怵。

  他又看了看坐在那裡穩如泰山的陸雲蘇,又看了看神色略顯緊繃的楚懷瑾。

  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大個塊頭杵在這小小的屋子裡,好像有點多餘。

  而且……

  這針灸還得脫褲子吧?

  他在旁邊看著,好像也不太合適。

  秦穆野撓了撓頭,試探著問道:

  「那個……蘇蘇啊。」

  「我在外面等著?還是……」

  陸雲蘇這才放下手裡的銀針。

  她轉過頭,上下打量了秦穆野一眼,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。

  「你不回去嗎?」

  「這都幾點了?再不走,天黑路滑,吉普車可不好開。」

  秦穆野嘿嘿一笑,厚著臉皮湊了過來。

  「那哪能啊!」

  「老楚第一天治療,我這當兄弟的,怎麼也得陪著不是?」

  「再說了,這黑燈瞎火的,我一個人開車回去也害怕啊。」

  「蘇蘇,你看……我就厚著臉皮,在你家留宿一宿唄?」

  「反正我們都是革命同志,借宿一晚不犯紀律吧?」

  陸雲蘇看著他那副無賴樣,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
  這人,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她也沒矯情,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只要你不嫌擠就行。」

  「不過我們家可不養閒人。」

  陸雲蘇指了指廚房的方向,眼裡閃過一絲促狹。

  「正好,我媽正在準備晚飯呢。」

  「聽說明天要蒸饅頭,柴火不太夠了。」

  「你去幫她劈點柴,順便幫忙燒燒火。」

  「就當是抵押你今晚的住宿費和伙食費了,怎麼樣?秦大少爺,幹得了嗎?」

  秦穆野一聽這話,不僅沒覺得被冒犯,反而樂開了花。

  能幫丈母娘……哦不,能幫許姨幹活,那可是刷好感度的絕佳機會啊!

  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!

  他猛地立正,衝著陸雲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聲音洪亮:

  「保證完成任務!」

  「請首長放心!燒火劈柴我是專業的!」


  說完。

  他衝著楚懷瑾擠了擠眼睛,一臉得意地轉身拉開門,屁顛屁顛地朝著廚房跑去了。

  一邊跑還一邊喊:

  「許姨!許姨!我來給您幫忙啦!有什麼髒活累活儘管吩咐!」

  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楚懷瑾坐在輪椅上,聽著外頭秦穆野那歡快的聲音,還有廚房裡隱約傳來的許曼珠的笑聲。

  他的唇角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
  放在膝蓋上的手指,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條羊毛毯子。

  心裡頭像是被人倒進了一罈子老陳醋,酸得直冒泡。

  穆野那傢伙……

  竟然能這麼自然地融入她的家庭,還能去幫她母親燒火做飯。

  那種尋常人家才有的煙火氣,那種被接納的親近感,是他此刻坐在這裡,怎麼也觸碰不到的。

  他只能像個廢人一樣,坐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屋子裡,等著被治療。

  這種落差,讓他心頭那股子鬱氣,怎麼也散不去。

  陸雲蘇轉過身,正準備拿棉球。

  一抬眼。

  就看到楚懷瑾正低著頭,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,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陰霾。

  整個人看起來孤零零的,透著股說不出的委屈和落寞。

  陸雲蘇挑了挑眉。

  這又是怎麼了?

  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秦穆野一走,這就變臉了?

  「怎麼?」

  陸雲蘇拿著酒精棉球,走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捨不得你兄弟走?」

  「要不我把他叫回來陪你?」

  楚懷瑾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他看著陸雲蘇那雙含笑的眼睛,咬了咬牙,把心頭那股子酸意強行壓了下去。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他聲音有些悶,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。

  「他去幹活挺好。」

  「省得在這兒礙事。」

  陸雲蘇沒忍住,輕笑出聲。

  「行了,別在那兒自怨自艾了。」

  她伸手,利落地掀開了楚懷瑾腿上的毯子。

  「褲腿挽起來。」

  「我們開始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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