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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「剩下的事,交給我。」

2026-02-05 08:05:31 作者: 巒鏡

  「什麼條件?你說!」老二在一旁急得直冒汗,這鬼地方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。

  陸雲蘇往前邁了半步,嚇得兩人齊齊後退一步。

  她眯起眼睛,眼神如刀鋒般銳利,死死地釘在兩人臉上。

  「從今往後,再也不能出現在這座山頭。」

  「帶著你們的槍,帶著你們的人,滾出這片林子。」

  「如果讓我知道你們違背誓言,哪怕只有半步。」

  「不管天涯海角。」

  「我都會追殺你們,不死不休。」

  那種如有實質的殺氣,讓老大和老二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。

  這個女人。

  她絕對做得出來!

  「好!成交!」

  老大狠狠地咬了咬牙,答應得乾脆利落。

  這個時候,保命要緊,誰還管以後能不能進山?

  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

  「往後退。」

  陸雲蘇揚了揚下巴。

  老大和臉色慘白的老二對視一眼,兩人保持著高度的警惕,身體緊繃,不敢有絲毫的鬆懈。

  老大依然高舉著那隻黑色狼崽,就像是舉著一面免死金牌。

  兩人一步一步,緩緩地向著破廟外那漆黑的山林邊緣退去。

  一步。

  

  兩步。

  陸雲蘇站在原地沒動,但她的視線卻像是附骨之疽,緊緊地隨著老大的動作移動。

  她在計算距離。

  也在防備變故。

  十米。

  二十米。

  距離終於拉開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。

  破廟門口的風雪更大了,呼嘯的風聲掩蓋了心跳聲。

  「給老子接著!」

  到了林子邊上,老大那陰鷙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猙獰。

  他猛地掄圓了胳膊。

  不是把狼崽放在地上。

  也不是把狼崽扔給陸雲蘇。

  而是朝著旁邊那處陡峭的、怪石嶙峋的山崖方向,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地拋了出去!

  「嗷嗚——」

  黑色的幼崽在空中划過一道令人心驚肉跳的拋物線,像是一塊破抹布一樣,直直地墜向那漆黑的深淵。

  太狠了!

  這根本就不是在還人質,這就是要當著陸雲蘇的面,摔死這隻幼崽!

  「找死!」

  陸雲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。

  她沒有任何猶豫。

  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。

  腳下猛地發力,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,不管不顧地朝著狼崽墜落的方向飛撲而去!

  那是救命!

  哪怕她有空間,在這一刻,她也只能用身體去接!

  因為那是唯一的希望!

  「老二!跑!」

  看到陸雲蘇果然中計,去接那個必死的狼崽子。

  老二嚇得魂飛魄散,扭頭就鑽進了密林里,連滾帶爬地逃命。

  可是。

  老大沒有跑。

  在那一瞬間,在這個亡命徒的眼中,閃爍的不再是恐懼,而是一種極其陰森、極其惡毒的殺意。

  他賭對了!

  這個女人太重情義,這就是她最大的軟肋!

  現在。

  她在空中。

  她背對著他。

  她為了接住那個小畜生,完全把後背暴露在了他的槍口之下!

 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!

  只要殺了她,今天晚上的一切就沒人知道!

  只要殺了她,那張值錢的雪狼皮還是他的!

  「去死吧!臭婊子!」


  老大獰笑一聲,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厲鬼。

  他端起那杆早就裝填好火藥和鐵砂的土獵槍,黑洞洞的槍口,穩穩地鎖定了那個在空中無法借力、無法躲避的身影。

  食指。

  狠狠地扣下了扳機!

  「砰——!!!」

  巨大的槍聲。

  在寂靜的雪夜裡,如同驚雷一般炸響。

  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
  陸雲蘇聽到了槍聲。

  那一瞬間,她的頭皮發麻,多年的生死直覺讓她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。

  那顆滾燙的子彈,正裹挾著死神的氣息,呼嘯而來。

  可是。

  她不能躲。

  那個黑色的、弱小的生命就在她指尖前方一寸。

  如果她躲了,如果她用空間瞬移避開了。

  這隻狼崽子就會狠狠地撞在堅硬的岩石上,變成一灘肉泥。

  她答應過大黑的。

  她答應過那頭雪狼母親的。

  她陸雲蘇,哪怕是死,也不會違背自己的承諾!

  拼了!

  陸雲蘇猛地一咬牙,強行扭轉身軀,伸長了手臂,一把將那隻下墜的狼崽死死地護進了懷裡!

  同時,她儘量蜷縮起身體,準備用後背硬抗這一槍!

  那是土獵槍。

  只要不打中要害,憑著靈泉水的治癒能力,她死不了!

  但會很疼。

  會很疼很疼。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預想中那皮開肉綻的劇痛並沒有傳來。

  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。

  就在那顆子彈即將射入陸雲蘇後背的剎那。

  「吼——!!!」

  一聲充滿了力量、卻又帶著無盡悲涼的狼嚎,猛地蓋過了風雪聲。

  一道白色的影子。

  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,從破廟的陰影里沖了出來。

  那是那頭斷了腿的雪狼。

  沒人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。

  它的後腿明明已經粉碎性骨折,明明剛剛才做完手術。

  可是此刻。

  為了它的孩子。

  為了那個救了它全家的恩人。

  它竟然爆發出了生命的潛能,那是透支生命的一躍!

  「噗嗤!」

  那是子彈射入肉體的聲音。

  沉悶。

  而殘酷。

  半空中。

  血花炸開。

  那是觸目驚心的紅,在潔白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  無數的鐵砂,在那一瞬間,盡數轟進了雪狼那柔軟的腹部。

  它的身體太大了,它跳得太高了,它把陸雲蘇護得太嚴實了。

  那一槍。

  打爛了它的腸子,打碎了它的內臟。

  「嘭!」

  一聲悶響。

  陸雲蘇抱著狼崽重重地摔在雪地上,翻滾了兩圈卸去力道。

  緊接著。

  一個龐大而溫熱的身軀,帶著濃烈的血腥味,重重地墜落,砸在了她的身上。

  那是雪狼。

  它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,哪怕是死,也要給陸雲蘇當最後的肉墊。

  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
  槍聲的回音還在山谷里迴蕩。

  老大看著這一幕,看著那個倒在血泊里的巨大白狼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便是狂喜。

  「哈哈!畜生就是畜生!自己找死!」

  他沒敢再停留補槍,因為他看到陸雲蘇動了。

  那個女人還沒死!


  他轉身就跑,像是一隻受驚的老鼠,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
  破廟前。

  雪地上。

  鮮血如同盛開的彼岸花,迅速在潔白的雪面上蔓延開來,冒著絲絲熱氣。

  「雪狼……」

  陸雲蘇的聲音在顫抖。

  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,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狼屍,翻身坐起。

  她的手裡還死死地抓著那隻獲救的黑色狼崽。

  可是。

  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,整個人如遭雷擊,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。

  太慘了。

  真的太慘了。

  那頭原本威風凜凜、美麗高貴的雪狼,此刻腹部被轟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。

  腸穿肚爛。

  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流了一地。

  這根本就沒法救。

  哪怕是大羅神仙來了,哪怕她有一整湖的靈泉水,也救不回這樣一具已經徹底破碎的軀體。

  「嗚……」

  雪狼還沒有立刻斷氣。

  它躺在血泊里,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幽光的狼眼,此刻正在一點點失去焦距。

  生命力正在從這個龐大的軀體裡飛速流逝。

  它看著陸雲蘇。

  看著陸雲蘇那張被濺滿了狼血、此刻卻滿臉淚水的臉。

  它沒有痛苦的嘶吼。

  它只是費力地、艱難地伸出那條粗糙溫熱的舌頭。

  輕輕地。

  舔了舔陸雲蘇臉頰上滑落的淚珠。

  像是在安慰。

  像是在說:別哭,我不疼。

  然後。

  它費力地轉動眼珠,最後一次看向了陸雲蘇的懷裡。

  那裡。

  躺著那隻被它用命換回來的黑色幼崽。

  還有旁邊那個竹簍里,正在安睡的白色幼崽。

  它的眼神里,流露出一種深深的、無盡的眷戀和不舍。

  那是母親對孩子最後的告別。

  它想再舔舔它們。

  可是它做不到了。

  它的頭顱重重地垂下。

  眼裡的光,徹底熄滅了。

  原本溫熱的身體,在風雪中,逐漸變得僵硬。

  陸雲蘇呆呆地坐在雪地里。

  任由那溫熱的狼血浸透了她的軍大衣,染紅了她的手。

  她懷裡的黑色小狼崽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,開始不安地扭動,發出「嚶嚶」的哀鳴。

  死了。

  就這麼死了。

  前一秒,它還躺在乾草堆上,享受著做母親的喜悅,等著大黑明天給它送吃的。

  下一秒。

  它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,為了救她,死無全屍。

  「呼……」

  陸雲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  那口氣里,帶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
  她沒有嚎啕大哭。

  她只是默默地把懷裡的黑色狼崽,輕輕地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雪狼那已經不再起伏的懷抱里。

  又把那隻白色的狼崽也抱了過來,放在一起。

  讓這兩個剛剛失去母親的小傢伙,最後一次感受母親的體溫。

  「睡吧。」

  陸雲蘇輕聲說道,伸手合上了雪狼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
  「剩下的事,交給我。」

  她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寒風卷著雪花,打在她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。

  此時的她。

  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清冷和淡然。

  她渾身浴血,軍大衣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
  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,此刻漆黑如墨,深不見底。

  裡面翻湧著的。

  不再是醫者的慈悲。

  而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,才有的滔天殺意。

  她抬起頭,看向老大逃竄的方向。

  那裡,留著一串雜亂的腳印。

  以為跑得掉嗎?

  在這大雪封山的一畝三分地。

  你就是跑到了陰曹地府,我也要把你給拽回來!

  「咔噠。」

  陸雲蘇面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脖頸。

  她一步一步,踩著那串腳印,朝著那漆黑的深山老林走去。

  那個承諾,現在依然有效。

  不死。

  不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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