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蘇握著鐮刀的動作,倏然一頓。
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抬。
依舊平靜地,揮動鐮刀,割下了一把半人高的雜草,隨手丟在了一旁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,淡淡地開口。
「你已經咬了人,報了仇。」
「這件事,你們兩清了。」
「兩清?!」
那個尖細的聲音,瞬間拔高了八度。
「你說兩清?!」
草叢裡,傳來一陣「悉悉索索」的劇烈摩擦聲,仿佛有什麼東西,正在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瘋狂扭動!
「他打傷了我的孩子!我唯一的孩子!」
「我要讓他血債血償!」
那聲音里,充滿了不共戴天的恨意!
陸雲蘇的臉上,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又割下一把草,語氣冷得像冰。
「血債血償?」
「他打傷你的孩子,確實不對。」
「但是,今天如果我不在,你,已經要了他的命。」
「一條命,還不夠抵你孩子受的傷嗎?」
「哼!」
草叢裡的聲音,發出了一聲怨毒的冷哼。
「他傷害我的孩子,就該用他的命來賠!」
「這已經算是便宜他了!」
「我警告你,小姑娘!」
「下一次,你不許再多管閒事!」
「要不然,哼哼……」
「我連你,也絕不放過——呱!」
它那句陰狠的威脅,還沒能完整地說完。
最後一個音節,就變成了一聲短促而怪異的悲鳴!
話音未落!
一道殘影閃過!
陸雲蘇猛地探出手,快如閃電!
她的五指,精準無比地,死死掐進了一處草叢!
下一秒!
她手腕一翻,猛地將手抽了回來!
她的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條母蛇的七寸要害!
原本還在耀武揚威的母蛇,瞬間安靜了。
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雙閃爍著怨毒寒光的三角眼,此刻瞪得滾圓,裡面寫滿了匪夷所思的震驚!
它完全沒想到!
這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人類小姑娘,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!
她……她竟然敢徒手抓它?!
劇烈的恐懼,讓母蛇瞬間陷入了癲狂!
它瘋狂地扭動,掙扎!
陸雲蘇的眼神,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只是那麼冷冷地看著在自己手中垂死掙扎的獵物,五指,緩緩收緊。
「咔。」
一聲極其細微的,骨節錯位的輕響。
母蛇那瘋狂掙扎的身軀,猛地一僵!
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,瞬間從七寸之處,傳遍了它的全身!
「他已經付出了代價。」
「而且,我也已經警告過他,不許再傷害任何動物。」
「你如果,非要置他於死地……」
她的視線,緩緩下移,落在了母蛇那肥碩的身軀上。
「我不會旁觀。」
「而且——」
「蛇羹的味道,應該也不錯。」
蛇……蛇羹?!
母蛇的眼神頓時清澈了。
這個女人……
這個女人好可怕!
她不是在開玩笑!
她是真的,會吃了它!
它不是她的對手!
它今天,惹上了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!
就在母蛇肝膽俱裂,徹底放棄掙扎的瞬間。
「放開我媽媽!」
一道比母蛇更加尖細,還帶著一絲奶聲奶氣的稚嫩嗓音,猛地從不遠處的另一片草葉堆里,傳了過來!
陸雲蘇眉梢微挑,低下頭。
只見一條不過小拇指粗細,通體碧綠的小蛇,正從草葉的縫隙里,憤怒地鑽了出來!
那小蛇的頭上,還頂著一個微微鼓起的小包,顯然就是被董鵬用彈弓打傷的那一條。
它看著自己的母親,被眼前這個巨大的人類抓在手裡,動彈不得。
小小的眼睛裡,瞬間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!
它嘶吼著,像一支離弦的翠綠色小箭,「嗖」的一下,就朝著陸雲蘇的鞋子,張開嘴,用力地咬了過來!
然而——
它的牙,甚至還沒來得及碰到陸雲蘇的鞋面。
又一道殘影,一閃而過!
陸雲蘇甚至連看都沒看,另一隻空著的手,便已經後發先至!
兩根手指,精準無比地,一把就掐住了那條小蛇的七寸!
「呱——」
那英勇無畏的衝鋒,戛然而止。
被捏住了命運後頸皮的小蛇,瞬間靜音。
左手一條大的。
右手一條小的。
兩條蛇,都被她輕而易舉地抓在了手裡。
剛才還劍拔弩張的院子,此刻,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陸雲蘇面無表情地,掂了掂手裡的兩條蛇。
她仔細地評估了一番。
大的這條,肉質緊實,分量十足。
小的那條,雖然瘦了點,但勝在鮮嫩。
嗯,挺肥的。
她心裡,默默地給出了結論。
看來,晚飯可以加個菜了。
就吃蛇羹吧。
被捏在左手裡的母蛇:「……」
被拎在右手上的小蛇:「……」
小蛇僵硬地,扭過自己的小腦袋,用一雙水汪汪寫滿了恐懼的眼睛,看向了自己的母親。
媽媽……
這個大姐姐,好可怕!
我們今天,是不是要被吃掉了?
母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孩子,別問了。
問就是,今晚的鍋,可能有點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