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傳授的【大道感悟】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？」
林寒洲摸了摸下巴，臉上露出一絲「擔憂」與「權衡」的神色。
「副作用肯定是有一些的。」
五行劍聖的殘魂懸浮在斷劍上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淡然。
「畢竟，這是九階大乘期的無上感悟，其中蘊含的大道法則太過浩瀚。」
「以你如今八階的境界，想要強行容納，神魂難免會受到一些衝擊。」
「這可能會導致你暫時失去一部分記憶，或者是神魂出現短暫的混亂。」
說到這裡，五行劍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充滿了誘惑力。
「不過，這點小小的副作用，與那直通九階的無上大道相比，簡直是無傷大雅，不值一提！」
「小友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。」
「為了這方天地，為了重續人族的道路，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？」
……
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，林寒洲表面上不動聲色，甚至還點了點頭，似乎是被對方說服。
但在心中，他卻是不由得暗自腹誹起來。
「失去記憶？神魂混亂？」
「老東西，你這算盤打得，我在八百里外都聽到了。」
「能把奪舍說得這麼清新脫俗，你也算是個人才。」
「這些活了百萬年的老怪物，果然沒一個是善茬，一個個都陰險得很。」
雖然早就猜到對方的意圖，但林寒洲並沒有急著戳破。
因為還有一個疑問，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，揮之不去。
那是源自於【天機策】的直覺。
他清楚地記得，在之前他試圖進入魔淵最深處的時候，【天機策】曾經對他發出過極其強烈的瘋狂示警！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凡人赤手空拳走進一座布滿機關陷阱的死地，九死一生！
而現在，在他突破八階後，那股足以致命的危機感已經減弱了很多，差不多是有驚無險的程度。
可這種危機感仍然存在，這讓他感到非常不解。
為何他已經擁有八階修為，都還有著危險。
按理說，他有【元始歸一】這個專克一切『能量體』的金色天賦在手。
這老東西若是敢以殘魂狀態衝進他的識海奪舍，那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，有去無回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對方應該完全威脅不到他才對。
可這【天機策】的預警，也絕對做不了假。
這代表對方絕對有著某種未知手段，有機率陰到自己。
正是因為這份不確定，才讓林寒洲並沒有貿然上前去接收那所謂的「傳承」。
雖然現在的風險評估已經是「有驚無險」，但他一向信奉的原則是不僅要贏，還要贏得穩。
既然對方有底牌，那就必須想辦法，先把那張底牌給試探出來。
一位九階大能的傳承，值得他花費一些時間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林寒洲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，既不進，也不退，仿佛變成一尊雕像。
而他對面的五行劍聖，見到林寒洲遲遲不上鉤，卻是有些徹底急眼。
要知道，他現在開著這個狀態，可是極其消耗自身力量的。
對方若是不上鉤，那他這些力量可都是白消耗了。
「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？」
五行劍聖心中那叫一個無語加抓狂。
他活了這麼大歲數，見過天才，見過蠢才，也見過瘋子。
但像眼前這個，明明機緣都已經餵到嘴邊，卻硬是因為「苟」而不敢張嘴的奇葩，他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「我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，感情牌也打了，民族大義也搬出來了！」
「甚至連本命神兵都主動送出去，你他媽怎麼還是不動啊？」
五行劍聖只覺得自己的心態都要崩了。
再這樣耗下去，不用這小子動手，他自己就要先魂飛魄散。
「小友！」
五行劍聖已經有些裝不下去了，語氣中帶上一絲明顯的焦急與催促。
「不要再猶豫了！」
「九階的大門，就在眼前！」
「那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境界，壽元幾十萬年的存在。」
「老夫這縷殘魂，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時間。」
「若是再拖下去，一旦殘魂消散，這傳承可就真的要斷絕了。」
「快！快來接收傳承吧！」
然而，面對五行劍聖那近乎哀求的催促。
林寒洲的反應卻是，不僅依然紋絲不動，甚至還默默地向後退了幾步。
而且退得那叫一個堅決，那叫一個果斷。
「……」
五行劍聖看著這一幕，差點沒當場氣得靈魂爆炸。
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？
「小友！你這是何意？」
五行劍聖強忍著罵娘的衝動，聲音中帶上一絲悲憤。
「難道，你就真的忍心看著我「五行劍聖」的傳承，就此斷絕嗎？」
「難道，你就真的忍心看著老夫這把老骨頭，帶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，消散在這天地之間嗎？」
「老夫當年，為了人族，為了這方世界，拋頭顱、灑熱血！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！」
「如今……老夫只不過是想找個傳人，想把這份薪火傳遞下去……」
「難道……這也錯了嗎？！」
說到動情處，五行劍聖的那縷殘魂竟然開始變得模糊，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逝。
那種英雄遲暮、壯志未酬的淒涼感，簡直聞者傷心，聽者流淚。
如果換個心軟點的，或者臉皮薄點的，這時候恐怕早就羞愧難當，衝上去抱大腿認錯了。
而林寒洲，他似乎也被這番「真情流露」給打動。
他那原本不斷後退的腳步，終於停了下來。
他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似乎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。
五行劍聖見狀，面不改色，心中卻是大喜過望。
「我就知道，這小子雖然苟，但畢竟還是個年輕人，還是有熱血的！」
「只要抓住了他的軟肋，不怕他不上鉤！」
然而，還沒等他高興哪怕一分鐘。
「桀桀桀……」
一陣令人毛骨悚然、充滿邪惡與嘲弄意味的怪笑聲，突然從林寒洲的口中傳出。
「嗯？！」
五行劍聖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。
下一刻。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一股純粹到極點，充滿暴虐與毀滅氣息的漆黑魔氣，從林寒洲的體內轟然爆發。
他整個人都仿佛籠罩在一片翻滾的魔雲之中。
那股氣息陰冷、邪惡、墮落，與之前那「正氣凜然」的人族修士形象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甚至，比這太古魔淵中的魔氣，還要純粹，還要正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