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曾經威震諸天、統御億萬魔兵的血河大統領，就變成一具乾巴巴的皮囊，如同風乾了萬年的臘肉，輕飄飄地掛在紅毛怪的手上。
「啪。」
紅毛怪隨手一甩，那具乾屍瞬間化作飛灰，消散在虛空亂流之中。
「……」
這一幕，直接震懾了在場所有的魔族。
原本還叫囂著要「圍殺」紅毛怪的剩餘九階魔族，此刻一個個臉色蒼白如紙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
它們是魔，它們嗜血，它們不怕死——但它們怕這種死法啊！
被吸成乾屍？神魂俱滅？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？
這哪裡是戰鬥？
這分明是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在進食！
「跑……跑啊！！」
不知是哪位魔尊先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下一瞬，剩餘的所有九階魔族徹底崩潰了。
什麼魔族的榮耀，什麼入侵大業，什麼真魔大人的賞賜，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它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：逃！逃得越遠越好！離這個紅毛煞星越遠越好！
「轟！轟！轟！」
數十道魔光沖天而起，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魔尊們，此刻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，燃燒精血，施展禁術，朝著四面八方的虛空深處瘋狂逃竄。
魔族雖然暴虐，但絕不是傻子。
面對這種完全無法戰勝、甚至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，再好戰的種族也會回歸生物最本能的恐懼。
然而，在絕對的速度面前，逃跑只是一個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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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毛怪靜靜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「蒼蠅」，那雙慘白的死魚眼中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微微屈膝。
「砰！」
腳下的虛空驟然塌陷，炸出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他的身影憑空消失。
下一刻，萬里之外的虛空。
一名燃燒著本源正在瘋狂瞬移的九階影魔，突然感覺脖子一涼。
它下意識地低頭，卻看到一隻長滿紅毛的手掌穿透了自己的胸膛，手裡還捏著一顆仍在跳動的魔心。
「什……」
「噗。」
紅毛怪手掌用力，魔心捏碎，影魔就此隕落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邊的虛空。
兩名結伴逃跑的魔尊，正慶幸自己跑得快，突然感覺頭頂一黑。
它們驚恐抬頭，只看到一隻巨大的、由紅毛凝聚而成的巨腳，如同太古神山般轟然踩下。
「不！！」
「轟隆！！」
兩團血霧爆開，如同盛開的煙花。
紅毛怪的身影在虛空中不斷閃爍。
每一次閃爍，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，都代表著至少一位九階魔族的隕落。
他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感知。
在那些魔族的視角里，仿佛同時有幾十個紅毛怪在不同的方位進行殺戮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三十息。
不到一分鐘的時間。
這片原本喧囂吵鬧、魔氣沖天的虛空，重新歸於死寂。
上百位九階魔族。
就這樣，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里，被殺了個乾乾淨淨。
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魔兵殘片和尚未散去的血霧，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怎樣慘烈的……屠殺。
做完這一切的紅毛怪，身上那件破爛的長袍依舊沒有染上一滴血。
所有的鮮血，都被那身詭異的紅毛吞噬殆盡，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妖邪、更加令人心悸。
他沒有去理會那些正在瘋狂湧入天玄界的低階魔族大軍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那雙慘白的眼睛看向了極其遙遠的世界壁壘之外。
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。
「唰！」
身形一晃，紅毛怪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，徑直朝著世界壁壘的缺口外衝去。
……
【天玄界外·無盡虛空深處】
一道散發著強橫氣息的身影，正駕馭著遁光，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天玄界的方向疾馳而來。
此人一身紫金長袍，面容俊朗的臉上卻是眉頭緊皺，周身繚繞著屬於九階的空間法則波動。
正是之前在虛空深處遭遇了虛空巨獸，僥倖活下來的端木鴻。
「該死！該死！！」
端木鴻一邊飛遁，一邊罵罵咧咧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「那群誅魔殿的老不死到底在幹什麼？！」
「我才感應到大陣的波動不過片刻，怎麼氣息就徹底消失了？難道大陣破了？」
「一群廢物！若是大陣真的破了，魔族大軍壓境，天玄界拿什麼抵擋？」
端木鴻心中怒火中燒。
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了，可依舊是沒能保住天玄界最後一道防線。
只見他的右手中，正緊緊握著一柄斷劍。
雖然劍身斷了大半，只剩下劍柄和一截滿是豁口的劍刃，雖然上面布滿了歲月的鏽跡。
但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，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劍意。
這是一柄真正的仙器！
哪怕殘缺了，其威力也足以碾壓任何九階至寶！
「哼！有了這把仙劍，就算是魔族大軍壓境又如何？」
端木鴻撫摸著手中的斷劍，眼中的怒火逐漸化作了狂熱與傲然。
「只要我煉化了其中的仙道劍意，踏入那傳說中的真仙境指日可待！」
「到時候，縱使魔神降臨，我亦可斬！」
就在端木鴻沉浸在拯救世界的美夢中時。
突然，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了一股極其恐怖、極其妖邪的氣息，正從前方迎面衝來。
「嗡——」
那速度快得離譜，甚至讓他這個擅長空間法則的強者都感到一陣心驚。
「嗯？那是……」
端木鴻眼神一凝，立刻停下身形，渾身緊繃，手中的殘缺仙劍也微微抬起，做出了防禦姿態。
「好重的煞氣！好詭異的紅毛！」
「是魔族的強者？還是虛空中的某種未知生物？」
雙方的距離在剎那間拉近。
兩道身影，在這浩瀚的虛空中即將交錯。
端木鴻滿臉警惕，體內法則之力瘋狂運轉，已經做好了隨時祭出仙劍、給對方雷霆一擊的準備。
然而，那個迎面衝來的紅毛怪，似乎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。
紅毛怪的眼神空洞，沒有殺意，也沒有敵意，就像是一個趕路的過客，看都沒看端木鴻一眼。
「想無視我？哼！」
端木鴻心中冷哼一聲，剛想釋放威壓震懾一下對方。
就在這時，紅毛怪的身影與他交錯而過。
「唰！」
一道紅光閃過。
端木鴻只覺得眼前一花，一陣虛空漣漪撲面而來，吹得他長發亂舞。
並沒有發生碰撞，也沒有發生戰鬥。
那個紅毛怪就像是一陣紅色的旋風，瞬間遠去，消失在了茫茫虛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