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洲跨過那堆廢鐵,推開了第十關後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門後的景象,讓他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凝。
這裡不再是長城通道,而是一處極其開闊的圓形廣場。
廣場地面由白玉鋪就,四周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圖騰柱,顯得莊嚴而神聖。
但此刻。
這片神聖的廣場,卻變成了一處慘烈的修羅場。
地面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,有的已經乾涸發黑,有的還散發著溫熱的氣息。
斷裂的兵器、破碎的法寶碎片散落一地。
而在廣場的各個角落,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。
林寒洲目光掃過這些屍體。
他認得其中幾人的服飾。
「這是……北原王家的老祖?」
「那個是……南嶺妖族的虎王?」
「還有中州神朝的一位親王……」
這些全都是之前那一百一十二位準帝中的人。
他們每一個都是准帝巔峰的存在,是一方勢力的底蘊,是無數人敬仰的老祖宗。
他們闖過了前九關,甚至戰勝了第十關的守衛。
但最終,他們卻倒在了這裡。
倒在了這片距離終點只有一步之遙的廣場上。
他們的傷口,並不是守衛造成的。
那是劍傷、刀傷、神通轟擊的痕跡。
顯然是其餘准帝造成的傷。
「為了爭奪那個東西麼……」
林寒洲抬起頭,看向廣場的最中央。
那裡有一座離地三尺的古老石台。
石台之上,刻滿了繁複的空間陣紋,正散發著淡淡的螢光。
傳送石台。
通往最終帝位爭奪戰場的唯一入口。
但這個石台有一個極其殘酷的開啟條件。
只有當廣場上的生命氣息只剩下一人時,它才會開啟。
也就是說。
這十幾位老准帝,在歷經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後,發現只有一個名額。
於是,昔日的道友變成了死敵。
一場慘烈至極的混戰在這裡爆發。
「這就是帝路啊。」
林寒洲嘆了口氣,緩緩走入廣場。
他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那種不甘、怨恨和絕望。
「五條路,五座廣場。」
「這裡死了十幾個,其他四條路的情況,估計也差不多。」
「一百多位準帝,就像養蠱一樣,在這五個罐子裡互相吞噬。」
「這哪裡是成帝路,分明就是絞肉機。」
林寒洲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他並不懼怕殺戮,但他並不喜歡這種為了生存而被迫自相殘殺的規則。
這讓他覺得,所謂的修行者,在天道面前,也不過是一群為了搶奪骨頭而撕咬的野狗。
「不過好在……」
林寒洲走到那座石台前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通道。
「我這條路,目前只有我一個人。」
「倒是省去了清理垃圾的麻煩。」
他雖然不懼群戰,但若是真要殺十幾個准帝巔峰,也是一件挺費力氣的事。
如今撿了個現成的便宜,倒也不錯。
嗡——!
隨著林寒洲踏上石台。
原本沉寂的陣法瞬間感應到了廣場上唯一的生命體。
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從石台四周升起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傳送陣。
「傳送開啟。」
「目的地:天心殿。」
一道宏大漠然的聲音在林寒洲的腦海中響起。
緊接著。
那熟悉的失重感傳來。
林寒洲的身影被白光徹底吞沒,消失在了這片充滿了血腥與悲涼的廣場之上。
只留下那十幾具冰冷的屍體,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,訴說著曾經發生在這裡的殘酷故事。
......
當失重的暈眩感消退,林寒洲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。
這裡不再是之前那條充滿了肅殺之氣的長城古道,也不是那個血腥味瀰漫的圓形廣場。
出現在他面前的,是一座宏偉到讓人感到自身渺小的青銅大殿。
大殿高達數萬丈,頂部仿佛直接連接著星空,無數星辰在穹頂之上緩緩旋轉,灑落清冷的星輝。
四周的牆壁由不知名的青銅古金鑄造而成,上面刻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,以及無數繁複晦澀的大道符文。
這裡便是帝關長城的終點——天心殿。
也是歷代爭奪大帝之位最後的決戰場。
「真是一處好地方。」
林寒洲環顧四周。
大殿極為寬廣,空曠得讓人心慌。
林寒洲的目光微微一凝,看向了大殿東南西北四個角落。
在那裡,分別躺著四具屍體。
這四具屍體雖然已經失去了生機,但依然散發著恐怖的法則波動,哪怕是死後,他們的肉身依舊不朽,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。
「看來,這就是除了青冥准帝之外,另外四條路上走到最後的贏家了。」
林寒洲緩步走到其中一具屍體旁。
這是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,眉心處有著一道豎眼,即便閉合,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滅雷霆之力。
紫霄准帝,曾經威震寰宇的一代雷道宗師。
但此刻,他的胸口處有著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,那是被一種極其霸道的指力直接貫穿,連同神魂一起被瞬間抹殺。
林寒洲又走向另一處。
那是一位身材魁梧、渾身長滿龍鱗的妖族大能,本體應該是一條蛟龍。
他的肉身強橫無比,堪比神金,但此刻卻被人生生撕成了兩半,散落在地,鮮血染紅了青銅地面。
「都是一擊必殺。」
林寒洲檢查完四具屍體,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。
「看來,那個青冥准帝在之前的戰鬥中,確實是強得離譜。」
「這四個人能從各自的死亡之路上殺出來,本身就已經是准帝中的佼佼者,每一個都有著問鼎帝位的資格。」
「可惜……」
「他們遇到了一個為了成帝已經瘋魔的青冥。」
這四具屍體的存在,無聲地訴說著之前那場戰鬥的慘烈。
一百一十二位準帝進入帝關。
經過五條絕路的篩選,最後只有五人來到了這座大殿。
然後,這五人在這裡進行了最後的廝殺。
青冥准帝贏了,殺光了所有人,獨自一人去面對了那該死的成帝劫。
結果,他也死了。
「全軍覆沒。」
林寒洲搖了搖頭,找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台階,隨意地坐了下來。
「這帝路,還真是有點廢准帝啊。」
他並不急。
既然已經到了這裡,剩下的就是等待。
等待其他的競爭者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