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。
這一晃,就是五年。
五年時間,已經能改變不少事情。
這放在前世的米國,他們的總統都能換一次了。
可這對於林寒洲來說,不過是彈指間而已。
城南,那座清靜的小院裡。
林寒洲依舊沒有推演出那門,全新的武道功法。
書房內,地上堆滿被他廢棄的稿紙。
每一張稿紙上,都畫滿複雜的人體經脈圖,以及各種玄奧的能量運轉路線。
林寒洲盤膝坐在中央,眉頭緊緊地鎖著。
這並不是他不努力。
相反,這五年來,他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,都投入到推演功法中。
可是,從零開始創造一門功法,實在是太難了!
即便以林寒洲如今那融合兩世經驗,閱遍三大宗門典籍的恐怖武學造詣。
再加上武學奇才這個天賦,他能夠對這個世界上任何一門已知的功法,進行優化改良。
可他還是沒辦法,憑空創造出一門真正的修煉功法。
這就好比,他是一個全世界最頂級的汽車工程師。
你給他任何一輛汽車,他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找出其所有缺陷。
並將其改裝成一輛,性能炸裂的超級跑車。
但是,你現在卻要求他,在沒有見過任何內燃機圖紙,
甚至連「汽油」這種燃料都未曾接觸過的情況下,憑空去發明創造出,第一台內燃機。
這其中的難度,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。
他知道,自己陷入了一個瓶頸。
一個純粹依靠理論推演,無法突破的瓶頸。
「閉門造車,果然是行不通的。」
林寒洲緩緩睜開雙眼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。
他站起身,推開那扇,已經緊閉五年的書房大門。
他想要出去走走。
單純出去走走,順帶去看看,這個世界的紅塵百態。
或許,他能從中找到,自己所需要的靈感。
「先生,您要出門嗎?」
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,從院子裡傳來。
林落雨,已經從五年前那個營養不良的黃毛丫頭,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,肌膚如羊脂玉般白皙,明眸皓齒。
一頭烏黑的長髮,被一根簡單的簪子扎在腦後,顯得既清麗,又溫婉。
這五年,她在林寒洲的身邊,過得很好。
「嗯,我想出去走走,晚飯就不必等我了。」
林寒洲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「好的,先生,您請路上小心。」
林落雨乖巧地應道。
……...............
來到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林寒洲將自己的氣息,徹底隱去。
就如同水滴匯入大海一般,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。
這五年來,他可沒忘修煉《斂息術》,甚至還將其修煉到圓滿境界。
如今,若是他全面收斂自身氣息,他有自信,六階以下絕對沒有人能看得穿他。
他走在人群中,看著這世間的百態。
他看到,街邊的包子鋪里,老闆正一邊揉著面,一邊與相熟的街坊,高聲談笑著。
那蒸籠里熱騰騰的白色蒸汽,混雜著小麥的香氣,充滿了最樸實的人間煙火味。
他也看到,一個衣著華貴的富家公子,坐著由四匹駿馬拉著的豪華馬車,在街道上橫衝直撞。
馬蹄濺起的泥水,弄髒了一個路邊小女孩的新衣服。
小女孩委屈得快要哭出來,卻被她的母親,拉到一旁,死死地捂住嘴,生怕招來無妄之災。
他還聽到,在一家酒樓雅間內,幾個穿著長衫的年輕學子,正意氣風發地指點江山。
他們痛斥朝政的黑暗,又憧憬著有朝一日,能金榜題名,入朝當官。
這便是紅塵。
即便林寒洲對這些已經不陌生,可他還是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,看著,感受著。
對於他來說,欣賞這世間的紅塵百態,算是他這麼多年來為數不多的興趣。
不知不覺,他已然逛到高大的城門口。
就在這時候,城門外,一陣小小的騷動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只見一個看起來,只有七八歲年紀,衣衫襤褸,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,
正被兩名身穿官府制服的城衛,粗暴地向城外趕。
「滾!滾遠點,老子說了多少次了,你不准靠近城門,耳朵聾嗎?」
「你這個不祥的怪物,再敢過來,小心我打斷你的腿。」
小男孩雖然瘦小,但眼神卻充滿如同野狼般的倔強與兇狠。
他死死咬著嘴唇,一聲不吭地任由那兩名城衛,將他推倒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若是這個時候反抗,絕對會少不了一頓毒打。
圍觀的百姓們對著他,指指點點,眼神里充滿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恐懼。
見到這一幕,林寒洲的眉頭,微微皺起。
他倒是不是同情那個小男孩,而是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非常奇怪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十分陰冷,與御鬼師身上的氣息,非常相似。
可仔細感知,又有些本質上的不同。
這讓林寒洲很是好奇,他還是頭一次見這種情況。
他上前走到那兩名城衛的面前。
「二位,我們城內似乎並沒有規定,不允許孩童靠近城門吧?」
「為何要如此,粗暴地趕走他?」
林寒洲平靜地開口問道。
其中一名較為年輕的城衛,瞥了林寒洲一眼,看到其一副普通讀書人的打扮。
他的臉上,頓時露出不耐煩的神情。
他以為,林寒洲是那種讀了幾年聖賢書,就自以為是的聖母。
這種人最喜歡多管閒事。
對於這種人,他們有著一套處理方式,那就是不理。
於是乎,那名城衛直接轉過頭去,根本不想理他。
見到這一幕,林寒洲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看來,他只能稍微跟對方講一講道理了。
頓時,一股浩瀚如淵的恐怖氣息,自林寒洲的身上,一閃而逝。
這股氣息如同潮水般,瞬間籠罩那名年輕的城衛。
那名城衛只覺得,自己仿佛在一瞬間,掉進萬年不化的冰窖中。
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,死死地掐住他的心臟。
他體內的那隻黃階級別的詭異,更是瑟瑟發抖,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它恨不得,立刻從其體內逃出去。
「噗通!」
他的雙腿一軟,直接跪倒在地上,臉色煞白如紙。
「大……大……大人……恕罪!」
「是……是小的,有眼不識泰山,大人,恕罪啊!」
他一改剛才冷漠的態度,瞬間變得誠惶誠恐。
這波操作下來,他的態度屬於是直接反轉三百六十度。
對這個結果,林寒洲很滿意。
看來他的道理,講得很成功。
這個道理居然通用的,換一個世界後照樣管用。
以理服人,果然不曾欺我啊。
之後,在和對方換了處地方,進行「友好」的交談後。
他也終於得知,城衛趕走那個小男孩的真正原因。
原來,那個小男孩,是所謂的「天譴之人」。
這種人天生身上便帶有一股,無法消除的詭異氣息。
這股氣息跟御鬼師的氣息非常相似,幾乎可以做到以假亂真。
可是他們並沒有,御鬼師那般強大的力量。
也不能在體內,駕馭詭異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在死後,會直接化為一隻詭異。
這跟御鬼師死後,體內契約的詭異,會失控暴走,有點類似。
正是這個原因,讓這種人在所有御鬼師們看來,代表著不祥的徵兆,是行走的災禍。
於是,便稱呼他們為「天譴之人」。
也正是這樣,幾乎所有的城池,都會驅趕他們,不讓他們進城生活。
畢竟,要是哪天對方暴斃,周圍的人可都要跟著遭殃。
明明有著和御鬼師相同的氣息,死後都會引發動亂。
可就是因為實力的差距,就導致兩者的待遇截然不同。
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現實。
林寒洲若有所思,對這所謂的天譴之人,產生濃厚的興趣。
他徑直朝著城外,那個小男孩走過去。
對方已經從地上爬起,正準備默默離去。
可他察覺到有人靠近,立刻警惕地轉過身來。
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,對著林寒洲齜起了牙,發出「嗚嗚」的威脅聲。
林寒洲沒有在意他的敵意。
他只是從懷中,拿出一個還熱乎的肉包子,朝對方遞過去。
「你應該餓了吧?吃吧。」
他的聲音很溫和,讓人有著如沐春風的感覺。
小男孩看著那個香噴噴的肉包子,咽了咽口水,但依舊保持著警惕。
見到對方這樣,林寒洲也不惱。
他笑了笑,將包子放在地上,自己則後退了幾步。
確認到林寒洲沒有惡意後,小男孩才小心翼翼地,上前撿起那個包子,狼吞虎咽地吃起來。
而林寒洲,則在這一刻,才開始仔細觀察眼前的男孩。
有著超乎常人的眼界在,他很快便發現對方體內的端倪。
他清晰地看到在小男孩的體內,有兩股獨特的氣息存在。
一股是代表著生命力的生氣,另一股則是充滿混亂與不詳的死氣,也就是所謂的詭異氣息。
這兩股氣息,正以一種極為複雜的方式,糾纏與融合在一起。
它們就像是太極圖上的,那陰陽雙魚一般。
彼此對立,卻又彼此共生。
這才是這個小男孩,生命形態的真正本質。
而也就在這一刻。
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電光,猛然在林寒洲的腦海中炸響。
他終於明白了!
他那五年閉門造車,都無法解決的難題,在這一刻豁然開朗。
他知道,自己之前的思路錯了,錯得還很離譜。
他之前所創造的《淨世訣》,其核心思路便是過濾掉靈氣中,那些他認為是雜質的黑色斑點。
乍一看,這個思路沒問題,剔除雜質取其精華。
可若是,那所謂的黑色斑點不是雜質呢?
他認定其為雜質,僅是因為這東西在他體內會讓他真元運轉出現問題。
但如果說,這個問題是因為他沒有找到正確運用方法導致的。
那這一切,都說的通了。
這就好比,我們都知道,石油是重要的戰略資源。
但要是直接拿石油來喝,你就會發現,這東西毫無作用還對人體有巨大傷害。
然後這個時候就有人要說,石油都不能拿來喝,這是什麼垃圾東西啊?
顯然,這種看法是何其可笑,何其愚蠢。
畢竟,石油本來就不是拿給人喝的。
同理,這種被林寒洲視為雜質的黑色斑點,也不是這樣使用的。
林寒洲覺得這東西是雜質,也是因為沒有找到正確使用的辦法。
這個世界的靈氣,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雜質。
那些被他視為雜質的黑色斑點,它們同樣是一樣類似靈氣的能量。
這個世界的御鬼師,他們之所以能擁有超凡的力量。
就是因為,他們用一種極為粗糙,也極為危險的方式,強行掌控這種力量。
而這些天譴之人,他們跟御鬼師相比,只不過是沒有找到正確運用這種力量的方法而已。
「我明白了,我徹底明白了!」
林寒喃喃自語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那創造全新功法的思路,在這一刻,徹底清晰。
他不再需要去思考,去過濾什麼雜質。
那些雜質可以看作是「陰」!
而那些純粹的靈氣,則是「陽」!
陰陽相生相剋,彼此共存,方為這個世界的天地大道。
他要創造的,是一門能夠讓普通人,在體內同時掌握這「陰」、「陽」二氣,
並讓這兩種力量,在經脈中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,這便是全新的武道思路。
他要在這個,只有詭異的世界裡,開創出一條全新的屬於「人」自己的武道之路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,還在狼吞虎咽吃包子的小男孩,眼神變得無比的柔和。
「小朋友,有沒有興趣拜我為師父,只有你拜我為師,每天都能吃飽飽的。」
林寒洲蹲下身子,微笑著對小男孩開口道。
他知道,這個被世人唾棄的天譴之人,便是上天送給他最好的一份禮物。
對方將會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武者。
也是他未來那條「武道祖師」之路的,第一個完美的先行者與傳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