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洲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顯然，他已經相信對方口中這駭人聽聞的「豢養」之說。
原因很簡單，對方是一位實力至少是五階蘊靈境往上的恐怖存在。
這樣的強者，根本沒有必要，在這種事情上來欺騙自己。
而且，這個說法也完美解釋地了他心中，一直以來的諸多疑惑。
比如，這個世界的歷史為何會有斷層？那些來勢洶洶的詭異卻遲遲拿不下人族？
這正如對方所言那般，七國之地已經化為詭神的飼養場。
「四階不如狗，五階遍地走……」
林寒洲的心中，不由得浮現出這句，前世網文中的經典調侃。
這句話放在這個世界，卻是如此的貼切。
天階御鬼師，在這七國之地，已經算是鳳毛麟角。
可在那些詭異的族群中，數量卻不少。
聖階御鬼師，更是傳說中的存在，現在人族明面上甚至已經沒有這種存在。
可在那詭異之中，卻是數量同樣不少。
而那最為強大的七十二尊詭神……
林寒洲在心中默默對它們的實力，進行一個大致的評估。
「這個世界，既然被系統判定為中等世界。」
「那麼根據能量守恆定律，它所能承載的生靈極限，應該就是五階巔峰。」
「本土生靈，不太可能會出現六階級別的生靈。」
「所以，那所謂的七十二詭神，它們的實力大概率就是五階巔峰的存在！」
不過吧，即便那些詭神真的只是五階巔峰。
以他目前的實力，也根本打不過。
別說七十二尊，就算只來一尊，他都得當場飲恨。
還是需要時間，好好發育才行。
想清楚這一切，林寒洲再次抬起頭。
看向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的黑衣青年，開口問道。
「照你這麼說，那些詭異多久會來收割一次？」
黑衣青年轉過身來，聲音平淡道。
「原本的周期大概是一千年一次，每一次收割都會抹去當世七成以上的生靈。」
「並將所有達到地階以上的御鬼師，吞噬殆盡，以此來防止血食的實力超出它們掌控。」
「而上一次的收割，發生在大周王朝覆滅後，距今已經過去八百多年。」
「那按照你剛才的說法，我的功法加速了這個進程。」
林寒洲繼續問道。
「現在，這個時間又縮短到了多久？」
「大概五十年左右。」
黑衣青年緩緩吐出一個，讓林寒洲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數字。
「比起之前，會提前一百多年。」
「屆時，禁區深處的詭神將會甦醒，整個七國地界，都將會被血腥清洗。」
「人族數百年來的發展與文明，也將會毀於一旦。」
聽著這個最終的審判日，林寒洲卻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的臉上，完全沒有絲毫的緊張與恐懼，
林寒洲又緩緩躺回那張躺椅上，重新恢復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樣。
他很清楚，若是再給他五十年時間發展，他還真不一定怕那些詭神。
以武道祖師這個天賦的滾雪球能力，他絲毫不用擔心修為的事情。
再不濟，他也能靠著那門圓滿級別的《斂息術》，完美地苟住。
然後，等他也修煉到五階巔峰……
那時候，就該輪到那些詭神們煩惱了。
同境界他向來沒有對手。
這是他那由最頂級金色氣海，打下的雄厚根基。
以及那好幾門，早已被他修煉到圓滿級別的武學，所帶來的絕對自信！
「五十年？這麼早啊，那沒事了。」
黑衣青年聽見這話，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他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上，第一次露出名為「龜裂」的表情。
不是，哥們？
我們最多還有五十年，就要被當成豬狗一樣宰了啊！
你還有時間在這裡這麼悠閒？！
你不該感覺心慌嗎？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
他實在是忍不住了，語氣都帶上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急切。
「最多五十年，那些詭神就要來收割我們。」
「你難道就一點都不著急？不打算做點什麼準備嗎？」
聽著這話，林寒洲仿佛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「對啊，你說得對。」
他再次坐直身子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「我們確實得提前做點準備才行。」
黑衣青年見到對方這副模樣，心中頓時大喜。
對方果然還是在為人族的未來考慮的嗎？！
然而，下一刻，他就徹底高興不起來了。
只聽林寒洲語出驚人地說道。
「這樣吧，我看也別等五十年了。」
「今天是個好日子，咱們兩個，現在就聯手殺進禁區，把那七十二尊詭神給全都給宰了。」
這樣不就再也沒有詭異，能來收割我們了嗎？」
「噗——！」
聽著這話，黑衣青年差點沒有一口老血，直接噴出來。
他要是能宰得了詭神，人族還會是現在這種被圈養的悲慘處境嗎？！
說不定，那個時候，就該輪到人族豢養詭異。
「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，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。」
「直接去禁區宰詭神，這個有點太過激進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決定換一個更為溫和的方式。
「我正式邀請你，加入我們曙光組織。」
「我們組織的宗旨，便是與詭異抗爭到底！」
「這八百年來，我們一直在黑暗中與那些詭異，做著不懈的鬥爭。」
「我們是人族最後的一縷曙光！我們……」
還未等黑衣青年，把他那套早已準備好的慷慨激昂說辭講完。
林寒洲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直接打斷他。
「別說了，淨整些花里胡哨的。」
「我拒絕加入。」
「你也可以走了，別打擾我的下午茶時間。」
面對如此油鹽不進的態度，黑衣青年也只能就此作罷。
他準備轉身離去。
他知道，此行的目的，算是徹底作廢。
對方不同意，他也沒辦法。
強行想讓對方加入？這個絕對行不通。
他也看出來了，眼前這個傢伙，是那種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性格。
他要是來硬的，對方只會比他更硬。
到時候，一旦打起來玉石俱焚，最終還是整個人族受創。
就在黑衣青年心中充滿失落，準備離開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