籠罩在北域邊境上空數個時辰的黑暗,終於緩緩散去。
久違的陽光,穿透雲層,重新灑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。
勝利的喜悅,並未如期而至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,死一般的寂靜與悲涼。
北域的鎮北關,那座屹立千百年,抵禦無數次詭異入侵的雄偉城牆,
早已在剛才那場,神仙打架般的恐怖戰鬥餘波中徹底崩塌。
放眼望去,一片狼藉。
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,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。
山川被夷為平地,河流早已斷流或蒸發。
空氣中瀰漫著,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郁腥臭味。
這味道里混雜著人類鮮血與詭異黑血。
整個戰場上,屍橫遍野。
有奇形怪狀的詭異屍骸,也有人族武者的殘軀斷臂。
雖然這場決戰,最終是人族獲勝。
但人族所付出的代價,是難以想像的慘烈。
那為了守護身後的家園,悍不畏死衝上戰場的數萬名人族武者精英,
此刻,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。
能夠從那片屍山血海之中,重新站起來的不到十人。
要知道,他們中修為最低可都是三階武者,是人族真正的中流砥柱。
可以預見的是,在將來一段時間內,人族三階以上武者將會斷層。
而那代表著人族最高戰力的四十七位五階強者,
如今,還活著的只剩林寒洲和林淵兩人。
其餘的四十五位,包括那位大夏皇帝周赫在內。
全部隕落在這場戰鬥之中。
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與神魂,為林寒洲拖住一些棘手的詭神。
周赫更是直接使用天機策禁術,拉著兩位詭神一起死。
林寒洲能活下來,也是有他們一份功勞。
……
城牆的廢墟之上。
林寒洲那身黑色的勁裝,早已破爛不堪。
他滿頭白髮,更是多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灰敗與死氣。
斬殺這好幾十尊詭神,他又怎麼能不付出點代價呢?
他不止一次動用《逆脈三式》中,那燃燒壽元的禁忌之術。
此刻的他雖然成功活下來,但也早已是油盡燈枯。
林寒洲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。
他沒有在意,自己那即將走向終點的生命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正單膝跪地,大口喘著粗氣的青年身上。
「淵兒。」
林寒洲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。
「師……師父……」
林淵聽到呼喚,猛然抬頭。
他看著對方那,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逝的虛幻身影。
那雙堅毅的眼神中,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「師父!您……」
「聽我說。」
林寒洲擺了擺手,打斷了林淵的話。
他轉過身,面朝那片依舊被灰濛濛的霧氣,所籠罩的詭異禁區,
用一種平靜的語氣,做著最後的囑咐。
「從今以後,這片天地間,將不會再有五階以上的詭異出現。」
「你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好好地發展人族。」
「以後,這天下就要靠你了。」
說完這句話,林寒洲便不再回頭。
他邁開腳步,一步步地朝著,那片充滿死亡與不祥的灰色禁區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,很長。
顯得是那麼的孤寂,又是那麼的高大。
「師父——!!!」
林淵發出一聲,撕心裂肺的悲鳴。
他朝著林寒洲離去的方向,重重地跪倒在地,磕了三個響頭。
額頭都被磕的血肉模糊。
他知道,這一次自己的師父,恐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對此,他只覺一陣無法言喻的悲涼湧上心中。
他恨!
恨自己,恨自己的弱小!
在這決定著種族存亡的滔天大勢面前,他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戰友,自己的君主,自己的師父,一個個地離自己而去。
如今,他能做的便是,守住這份由無數強者用生命與鮮血換來的和平!
他要將人族迅速發展起來,不負自己師父,以及周皇的重託。
想到這裡,林淵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。
他從地上站起,抹去臉上的淚水。
他連忙召集那僅存的幾位身負重傷的四階武者,朝著人族境內趕去。
他知道,在那場驚天動地的詭異潮中,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混入後方的人族地界。
他需要帶領著人族最後的力量,去將這些殘存的隱患肅清。
……
詭異禁區之中。
此刻,林寒洲正肆無忌憚地飛在禁區上空。
他不再有任何的隱藏,將自身那的恐怖氣息,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沿途,只要是被他感知到的四階詭異,都會被他從天而降的《大日神拳》震殺。
正是這個原因,讓禁區之內,那些原本還兇殘無比的強大詭異們,
只要一察覺到林寒洲的到來,就會如同見了鬼一般,往禁區的最深處跑。
看著前方,那依舊是望不到盡頭的灰濛濛霧氣,林寒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。
通過與那些詭神的戰鬥,他得知一個驚天的秘密。
這些所謂的詭神,並非是這個世界原本的土著生靈。
它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入侵者。
而林寒洲此行的最終目的,便是去禁區的最深處,
找到那個連接著兩個世界的空間入口。
他要殺到詭異老巢去,堵著對方泉水殺。
他要一勞永逸地,為這個世界的人族,解決掉這個數千年的威脅。
他繼續朝著詭異禁區的最深處前行。
終於在三天之後,他感知到在前方傳來一陣清晰的空間波動。
感受到這股波動,林寒洲頓時心中一喜。
這可總算是找到你們的老家門口了。
沒有任何的猶豫,林寒洲直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衝進空間通道。
……
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,等林寒洲再次恢復感知時。
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個全新且陌生的世界。
這裡沒有天空,也沒有大地。
只有一片無盡的純粹的黑暗與荒蕪,沒有任何生機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詭異禁區,還要濃郁百倍的詭異氣息。
而在他的周圍,密密麻麻地懸浮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恐怖身影。
它們全是清一色的詭異。
粗略望去,目測最少有上萬位之多。
而它們的境界,其中最低的都是三階。
不僅如此,還有著近百道,氣息堪比五階的恐怖存在。
它們在看到林寒洲出現時,皆是有些驚訝。
其中一隻外形如同巨大的眼球般的五階詭異,用著一種充滿戲謔的人族語言,緩緩開口道。
「哦?居然是一隻迷路的人族小蟲子?」
聞言,林寒洲看了一眼,周圍那數不清的詭異,臉上沒有半分的恐懼。
反而,同樣用著一種笑似非笑的語氣,開口道。
「哦?居然是一群迷路的詭異大蟲子?」
當一位壽元將近,再無任何後顧之憂的恐怖強者,來到敵方的大本營時……
他會做什麼呢?
好難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