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安德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,也沒人能夠回答他。
他臉上的表情,緩緩地歸於平靜,眼神變得深邃如淵,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。
下一刻,羅安德的身軀,便被那無盡的大日真火徹底覆蓋,沒了蹤影。
看起來似乎是被大日真火所散發的高溫,給瞬間蒸發了。
然而,林寒洲的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。
只見在下方那熊熊燃燒的大日真火中,一道無比璀璨的金色的護罩緩緩升起。
這護罩堅固無比,直接抵擋下了他這足以將空間都灼燒殆盡的恐怖一擊。
哪怕周圍的大日真火不斷灼燒,金色護罩依舊是紋絲不動。
金色的護罩之內,羅安德雙目緊閉,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之中。
在他周圍瀰漫著那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息,正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。
這股力量瞬間讓他的魂力補滿,並讓他的氣息不斷地瘋狂攀升。
看樣子他很快就能打破七階的桎梏,真正邁入那一步,突破到六階劍主之上的境界。
看著這一幕,林寒洲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他媽的是哪來的掛壁?!
馬上要死了,就氣運之力護體?還強行幫你突破大境界?
這還有天理嗎?還有王法嗎?!
屬於是演都不帶演了是吧?
他自然是知曉「氣運之子」這一概念,也知道所謂的「氣運護主」。
可對方這氣運,未免也有些太多了吧?
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,剛才那護住他的金色氣息中,幾乎是蘊含著整個劍魂大陸的九成氣運。
好傢夥,劍魂大陸氣運共一石。
你羅安德一人就得獨占九斗?
劍魂大陸竟然會如此偏袒他?
你這是上輩子拯救過劍魂大陸嗎?
林寒洲實在是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。
按照常理來說,同個時代,一個世界裡的氣運之子會有很多很多,他們共同將世界氣運瓜分。
即便是他們互相殘殺,掠奪氣運,到最後也絕對不可能,出現一人獨占九鬥氣運的誇張情況。
最多占個三斗就頂天了。
不僅是因為氣運無法完全掠奪,更重要的是,世界意志絕對不會允許你占太多氣運。
畢竟,氣運這東西對世界意志來說,就是其的本源之力。
正常情況下,世界意志是可以隨時收回世界中散落的氣運。
可若是你占的氣運太多,那世界意識就沒辦法拿回來了。
這就跟你擁兵一千和擁兵百萬的區別一樣。
擁兵一千的時候,皇帝要你交出兵權,你只能老老實實交。
而要是你擁兵百萬的時候,皇帝要你交出兵權.......
什麼,朕為何要交出兵權?
屬於自己的東西無法拿回來,世界意識自然是不允許的。
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原因。
然而,林寒洲不知道的是。
羅安德的第二劍魂【吞噬魔劍】,就連那虛無縹緲的氣運都能強行吞噬。
他每殺掉一位氣運擁有者,便可以將其所有的氣運都完美地吞噬,不會流失任何一點。
也正是這樣的原因,才讓他能夠做到一人獨占九鬥氣運的恐怖壯舉。
獨占九鬥氣運的他,基本上是跟這方世界徹底綁定在了一起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要是他不小心身死,這些氣運雖然會回歸天地,但要消散大半。
也正是這樣的原因,這方世界的氣運之力,才會在他即將身死道消的瞬間主動護體,幫他強行突破境界。
若是誰想對如今的羅安德出手,那麼無疑是在跟整個劍魂大陸為敵。
這即便是七階強者也無法在其突破的時候,將對方直接殺死。
林寒洲自然是清楚這點。
尋常的手段,肯定是打破不了那層近乎於絕對防禦的金色護罩。
「這個世界九成的氣運嗎?」
「還是真是有點棘手啊。」
林寒洲看著金色護罩內,那正在飛速突破的羅安德,喃喃自語。
也就在此刻,他那本還凝實的身形,不知為何,開始如同泡影般,變得虛幻起來。
對於這點,他絲毫不在意,似乎是早已預料。
他知道,這便是使用《未來星宿劫》的代價。
借來的實力太過強大,以他如今六階的肉身,肯定是無法承載七階修為的。
而無法承載修為的後果,便是肉身徹底崩潰。
不僅是肉身,他的神魂也會隨之一同消散。
強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風險,這句話不無道理。
「看來……還是得用出那一招啊……」
伴隨著林寒洲有些無奈的話語落下,他那本已虛幻的身形,在頃刻之間徹底消散。
這種消散是真正意義的完全消失,什麼氣息,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這種感覺就好像,這個世界根本就沒存在過他一樣。
與此同時,正在金色護罩內瘋狂突破的羅安德,不知為何,他的身體也如同剛才的林寒洲這般,正在慢慢消散。
察覺到自身的異樣,羅安德睜開雙眼,低頭看著自己正在逐漸消散的身體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恐懼,反而平靜地如同一潭死水。
在很久以前,他就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。
或許,在那個土匪進村的夜晚,他就已經死去。
羅安德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,完全無法集中思考。
也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之際,一個個畫面卻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——那是他小時候的記憶。
那時候的他,生活在一個充滿溫馨和愛的家庭里,父母對他關懷備至,呵護有加。
他依稀還自己在某個夜晚躺在房樑上,仰望著星空,許下一個願望,希望自己未來能夠成為一名強大的劍魂師。
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夠像星星一樣閃耀。
後來,他的確做到了這點,銀劍羅安德之名響徹整個劍魂大陸。
就是這代價未免有點太大,他後悔了,後悔許下這個願望了。
沒過多久,羅安德的身體便如同那海市蜃樓般,徹底消散在這片天地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