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，下班的人陸續出來了。
蘇月華夾在人群里，挺著大肚子，走得慢悠悠的。
一抬頭看見他站在樹下，眼睛頓時亮了，步子也快了。
「天才哥，你來了？」
「嗯，走，找個地方吃。」
兩人在附近找了棵大樹，樹蔭下有幾塊石頭，正好能坐。
林天才把飯盒打開，遞到她手裡。
遠處，幾個剛出來的工友正往這邊走，一眼就瞧見了樹蔭下的兩個人。
「哎，那不是蘇月華和她愛人嗎？」一個年輕姑娘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。
「還真是，早上聽她們辦公室那些人說得天花亂墜的，我還以為吹牛呢。現在一看，確實俊啊。」
「可不嘛，人家那長相，站那兒就是不一樣。」
「行了行了，走吧，再看也是人家的，肚子都那麼大了，兩個呢。」
幾個人笑著走了，邊走還邊回頭看兩眼。
蘇月華沒注意這些，只顧著看飯盒裡的菜。
野雞燉得酥爛，湯汁濃得發亮，青椒肉絲綠是綠白是白，看著就有胃口。
「天才哥，你做的？」
「嗯，趁熱吃。」
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，眯起眼睛，「好吃。」又夾了一筷子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林天才坐在旁邊，也不催，就那麼看著。
「慢點，別噎著，還有草莓，吃完飯吃。」
蘇月華點點頭，吃得眉眼彎彎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抬起頭。
「天才哥，你上午看書了？」
林天才點點頭。
「看了，那些書看得差不多了，今天又過了一遍。」
蘇月華看著他，眼裡帶著心疼。
「你別太累了，那些書那麼多，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。」
林天才笑了。
「不累，在空間裡看，時間多的是。」
蘇月華繼續吃飯，把飯盒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，她又把那幾顆草莓吃了，滿臉滿足。
「天才哥，你真好。」
林天才笑了，接過飯盒裝好。
「下午我來接你。」
蘇月華點點頭，站起身。
「那我進去了，你也回去歇會兒。」
林天才送她到門口，看著她進去，才騎車往回走。
回到家，爺爺奶奶已經吃完午飯回房間休息了。
林天才進空間上了二樓，在書桌前坐下，翻開書繼續看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空間裡待了二十個小時，外面的時間才過去四個鐘頭。
林天才合上書，揉了揉眼睛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二十個小時窩在書桌前，饒是他化勁後期的身子骨，肩膀也有點發酸。
退出空間，窗外的太陽已經偏西了，光線沒那麼毒，照在東跨院的棗樹上，把葉子染成一片金黃。
他先去庫房，從架子上挑了一條臘肉，肥瘦相間，油亮亮的。
又拐到後院池塘邊，拿網兜撈了兩條鯉魚，每條都有三斤多重，活蹦亂跳的。
林爺爺和林奶奶正在菜園子裡忙活。
老太太蹲在地上摘豆角，老爺子拿著鋤頭在壟溝里翻土。
這菜園子是他們進城後最上心的事，比什麼都金貴。
「奶奶，幫我摘些菜。」
林天才走過去，把手裡的魚放進水桶里，「晚上我跟月華回趟娘家，帶點東西。」
林奶奶抬起頭，拍拍手上的土。
「行，要多少？」
「多摘些，岳父岳母那邊也有一陣子沒回去了。
對了，院裡那個西瓜熟了吧？也摘一個。」
「熟了熟了，前天我就瞧著差不多了。」
林奶奶起身，拍拍膝蓋上的土，拎著籃子進了菜地，「黃瓜要不？還有西紅柿，長得也好。」
「都要些，奶奶您看著摘。」
林奶奶手腳麻利，不一會兒就摘了滿滿一籃子。
黃瓜頂花帶刺，西紅柿紅得透亮，豆角嫩生生的，還有幾根茄子和一把小蔥。
她把籃子遞給林天才，又去瓜地里抱了個西瓜出來，拍了拍，聲音脆響。
「這個保熟，甜著呢。」
林天才接過來，把東西一樣樣往自行車上掛。
籃子掛在車把左邊，西瓜用網兜兜著掛在右邊，一輛自行車被他掛得滿滿當當，跟貨郎似的。
「奶奶，這兩條魚一條給你們晚上吃，一條我帶回娘家。」
林天才指了指水桶，「你們那條讓爺爺收拾，晚上紅燒吃。」
林奶奶擺擺手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快去吧。月華該下班了。」
林天才應了一聲，推車出了院門。
四點半的太陽已經不那麼毒了，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，有下班的，有買菜的，有接孩子放學的。
他騎得不快，車上的東西叮叮噹噹響，引得好幾個人回頭看。
到了財政部大門口，正好下班鈴響。
蘇月華從裡面出來，一眼就看見了他。
準確地說，是看見他那輛掛得滿滿當當的自行車。
她愣了一下，走過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天才哥，你拿這麼多東西，這是要去哪兒？」
林天才把車支好，扶她坐上后座。
「月華，咱們回趟娘家。」
蘇月華又是一愣。
「回娘家？怎麼突然要回去？」
林天才跨上車，蹬了兩腳，車子晃晃悠悠上了路。
「我煉的那藥，昨天咱們去給師父外公他們送了，沒顧上給岳父岳母送。
正好今天有空，回去一趟，咱們都一個月沒回了，爸媽該想了。」
蘇月華坐在后座上，摟著他的腰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她確實有一個月沒回去了，上次還是培訓剛開始那會兒，林天才忙得腳不沾地，她自己又挺著大肚子不方便，就一直拖著。
「天才哥，你想得真周到。」她把臉貼在他背上。
林天才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車子穿過長安街，往西直門方向去。
傍晚的風吹在臉上，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，路邊的槐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。
「月華，你最近感覺怎麼樣？兩個小子鬧不鬧？」
「還好，上午還有些鬧騰，下午倒老實了，大概鬧累了。」
林天才笑出聲來。
「這倆小子，出來我得好好說說他們。」
蘇月華在他背上捶了一下。
「你敢。」
車子拐進軍屬大院，林天才登記了名字，推車進去。
蘇家住在三樓，沒電梯，蘇月華挺著大肚子爬樓梯，走一層歇一層。
林天才一手提著東西，一手扶著她，走得很慢。
「月華，要不我背你上去？」
蘇月華瞪他一眼。
「不用，我自己能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