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「噼啪」作響...
廟外雨聲依舊不停,但廟內幾人卻是沉默下來。
「吳夫人...」
既然得知眼前夫人是吳志原妻子,林安平也是改了先前稱呼。
「你當真是吳志原髮妻?」
「是...」吳氏聲音極小。
「本侯倒是認得你家老爺,」林安平聲音平靜,「也在京都內見到過他。」
「真的?!」吳氏一下激動起來,神色急切望向林安平,「老爺他在京都何處?他沒事吧?!」
「這個,本侯暫且不能告訴你,」林安平撩了一下袖袍,「倒是你這般模樣?不知可否告知一二?」
吳氏緊盯著林安平,抱著兒子的手力道加重...
「你...你說本侯?」吳氏也是反應過來,試探著問道,「你是京都城的侯爺?」
「正是!」黃元江冷不丁開口,「此乃漢華朝玉樹臨風,英俊瀟灑,風度翩翩第一侯,漢安侯!」
「兄長...」林安平神色尷尬看向黃元江,「是要參加今年秋試嗎?」
嗯?這話聽的咋這麼耳熟?黃元江撓了撓頭。
侯爺!真的是侯爺!吳氏神色激動,侯應該比郡守大多了!
然後摟著兒子「撲通」一聲,跪在了林安平面前。
不待林安平制止,就在地上用力磕了一個頭。
「侯爺!求您救救我們母子!救救我家老爺!」
前面聽的林安平沒什麼,後面就...
吳志原在京都牢里關著呢,還是他親手送進去的,這怎麼救?
黃元江在一旁咧了咧嘴,將長刀插回鞘中,走至一旁坐在一截木頭上。
救是救不了,咱兄弟倒是能送個斷頭酒。
林安平不知黃元江心中所想,示意吳氏先起來,「吳夫人,吳志原任青都郡郡丞一職,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嗎?」
吳氏聞言,眼淚簌簌滴落...
「不瞞侯爺,妾身...妾身與我兒...是從青都城家中逃命至此...」
吳氏哽咽著在那娓娓道來...
「一日前雨夜,府中闖進了一群人,二話不說見人就砍,妾身與兒子得管家拼死相護,僥倖逃出了門...」
一盞茶後,吳氏沒再繼續開口,而是在那小聲哽咽。
林安平在腦中將吳氏所說,簡單梳理一遍。
據吳氏言;吳志原離開青都去京都江安已有數日未歸,也沒有消息傳回家中。
吳氏擔憂老爺,心急之下便去郡衙打聽,幾番打聽之下,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信息。
擔憂愈來愈烈,便直接去找郡守熊成元。
第一次她被管家打發走了,回到府中越想越難安,便第二次領著兒子一道去求見。
在得到熊成元承諾派人前往京都查探後,這才稍微安心返回家中。
吳氏雖然依舊不安,但也再無他法只能如此等著。
從那日離開郡守府邸,天就下雨,接連兩日沒有停歇,就在前一天雨夜,家門被敲響。
說是有了吳志原消息,結果門被打開之後,一群人便沖了進來。
最後便是府中下人被屠殺無幾,吳氏和兒子僥倖逃了出來。
在城中躲避至天明出了城,雨中趕路,結果兒子身體遭雨淋不適,恰好到了城隍廟這裡。
想著待兒子好一些,便繼續趕路,她是打算直接去京都找吳志原。
至於那伙行兇之人,吳氏在逃跑之時,看到了那個管家,熊成元府邸中的管家。
「殺人滅口嗎?」林安平低語一聲,雙眼望向吳氏,「吳夫人,吳志原離開時,是不是交代了什麼?」
這是林安平能想到熊成元滅口原因之一。
「亦或者,你這些年來,對吳志原和熊成元所為之事皆知?」
這是原因之二。
「老爺所為之事?」吳氏拭淚抬頭,眼神有些茫然,「我只知老爺在郡衙當差,一直盡心盡責,對郡守大人向來唯命是從,真不知郡守大人為何要如此痛下毒手...」
不知道吳志原所犯之事?林安平眉頭微凝一下。
若真不知,那這個熊成元也夠心狠手辣的,這是來個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啊...
黃元江坐在那擺弄著盔甲甲片,此刻嘴裡嘟囔了一句,「熊成元這廝,手段有些歹毒...」
林安平沒理會他,而是望著吳氏繼續問道,「那你仔細回想一下,吳志原臨行時有沒有...?」
「有!」吳氏忽然開口,「奴家想起來啦,老爺臨走前夜,莫名其妙說了一些話。」
「哦?什麼話?」
「老爺那日回到府中後,說明日要去京都,這一去怕是要耽擱不久,若真太久的話,西屋那盆羅漢松也該枯死了...」
「嗯?」林安平初聽有點懵。
「別聽你家男人瞎扯,」黃元江再次出聲,「羅漢松那玩意且能活呢,別說十天半個月,半年也枯死不了...」
林安平猛然轉頭看向黃元江。
(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,將我疑惑解開...)
「兄弟作甚?!」黃元江下意識抬手,「幹嘛這樣瞪著咱?」
林安平嘴角彎起一道弧度,看的黃元江身上一陣發麻。
收回目光,林安平忽然輕輕搖了搖頭,吳志原啊吳志原....
人已經進了牢中,竟然還沒有完全老實。
是啊,一份口供能如何?若熊成元抵死不認,若有人暗中插手,他一旦死在牢中...
果然,只要不是當個衙役,身上有個品階的,沒幾個是庸人。
「吳夫人,」林安平沉思片刻後,望向了吳氏,「本候也不隱瞞你了,此次本候正是前往青都城,奉旨查熊成元。」
「啊?!」吳氏愣了一下,「查郡守?那我家老爺?」
「你與兒子先隨本侯返回青都城,」林安平沒有正面回答,「待熊成元伏法之後,自會告知你家老爺之事。」
「可是侯爺有用到奴家之處?」吳氏也不太笨,「若是能救老爺,奴家願隨侯爺回去。」
「好、」林安平點了點頭,「只是借你家府邸一用。」
隨後他看了她懷中少年一眼,幾年前他也如這少年大小差不多。
收回目光,腦中浮現離開京都時,吳志原在牢中的那一跪。
雨勢在後半夜漸漸變小。
待天亮時,陽光穿透雲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