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平與黃元江坐到主桌。
趙莽、劉元霸,以及曹家兄弟和段九河佟淳意作陪。
「叨叨叨...」劉元霸拿著筷子讓菜,「今個都別作假,吃喝喝好...」
「哈哈哈哈....」難得眾人今個不拘束,黃元江也是大笑聲不斷,「對對對!別作假!」
「來來來...小公爺,」劉元霸起身,「屬下把酒給您滿上,喜酒不醉人,今個敞開了喝...」
「好!痛快!」
耗子菜雞沒上桌,沒辦法,二人要端盤子。
八個碟子,四葷四素,酒倒滿後,便開始上熱菜。
規矩是按照魏季老家風俗來的,熱茶也講究個秩序。
這盆菜叫碗,頭碗卷卷,二碗雞,三碗排骨四碗魚,五碗蹄子六碗丸子,直到第十碗紅燒肉算是結束。
六碗丸子上桌的時候,是要放掛小鞭,意思新郎官要來敬酒謝客。
酒過三巡,魏季已有些微醺,端著酒杯,眼眶又紅了。
「爺,小公爺,各位...魏季何德何能...」
「啥也不說了,俺敬大傢伙一杯!」
「你小子!」黃元江端起酒碗,「今個是好日子,不准說那些酸話!來!幹了!」
「小公爺說的對,」曹允榮端著酒碗點頭,「今個喝喜酒,趕明再來喝滿月酒...幹了!」
眾人仰頭飲盡...
夕陽西斜時,宴席漸散。
街坊鄰居們已開始陸陸續續離開。
魏季紅著臉,身子微晃,站在門前送客。
魏飛靜靜站在一旁,臉上掛著淡淡笑容。
見魏季神色不對,魏飛走上前,「哥,你今個總是矯情,回頭小公爺看到,又要踹你了。」
魏季拉起魏飛的手,「哥不是矯情,哥是心疼你,你別急,哥一定給你張羅個人家。」
「嗐...」魏飛笑了一下,「俺不想這個,俺踏實侍奉爺就行了。」
魏季望著瘸了一條腿,眼瞎了一隻的弟弟,眼淚又止不住起來。
「有哥在呢,你放心吧,」魏季拍著魏飛的手,「哥今個也算是風光了,將來哪天閉眼也值了。」
「哥!」魏飛瞪了大哥一眼,「你再胡說,俺也要踹你了!」
「好好好,不說了...不說了,走,進去看看爺和小公爺喝好了沒。」
二人進來時,林安平與黃元江等人剛好起身,顯然已經結束了,看樣子是準備離開。
「爺,小公爺,」魏季忙開口,「時辰還早,再多喝幾杯...」
「不喝了,」黃元江瓮聲開口,「若是平日,必多喝,今個可不同,不能耽擱你洞房不是。」
「哈哈哈哈....」
眾人齊笑。
「魏季,好生待你媳婦,」林安平拍了拍魏季肩膀,「三日後帶你媳婦來府上。」
「謝..謝謝爺,屬下記住了。」
「行了,咱們撤吧,」黃元江大手一揮,「有想聽牆根的就留下...」
魏季臉一紅。
門口站著的耗子菜雞對視了一眼,「嘿嘿」低笑了兩聲。
馬車緩緩駛離宅門,魏飛握著馬鞭回望了一眼,見大哥仍站在門口。
回去的一行,少了耗子和菜雞。
「這倆狗日的,」黃元江嘟囔了一句,「還真跑去聽牆根了。」
林安平無奈一笑,這種事他也不好攔著,便隨他二人鬧騰去。
「兄弟,你成親的時候,要不咱來聽...」
「兄長,你要是不怕陛下的話,你隨意...」
黃元江縮了縮脖子,「那還是算了,咱打小對這個都沒興趣...」
「今個挺好,」黃元江靠在車廂壁上,咂吧幾下嘴,「簡簡單單,熱熱鬧鬧...」
林安平默不作聲在那點了點頭。
魏季的婚事,在京都城並未盪起什麼漣漪。
...
此時的徐府之中,氣氛有些壓抑,徐世清坐在椅子上,手指用力捏著茶杯。
廳門外腳步聲起,徐夫人走了進來。
「母親還沒歇下?」徐世清手上力道一松,站起身,「天寒當早些歇息才是。」
「睡不著...」徐夫人走到椅子上坐下,「哪能睡得著啊...」
徐世清隨之也坐了回去,「可是擔心父親一人在南涼...」
「唉.....」徐夫人嘆口氣,搖了搖頭,「打嫁到侯府,他就常年在外,習慣了,娘擔心的是你妹妹。」
徐世清眼中不明之色閃爍一下。
「這孩子被抱走不說,眼下皇上又得了龍子,」徐夫人皺著眉頭低聲說道,「還沒怎麼地呢,就入了東宮,你說你妹妹還有什麼念想...」
聽到母親提到「入東宮」幾個字,徐世清臉色難看了許多。
林安平,黃元江以及田子明如今可是風生水起,若不是先太子...
那少師,怎麼著也離不了他徐世清!
這個他忍了,誰讓田子明是如今皇后娘娘的兄長,可林安平封為國公,他可一直耿耿於懷!
國公?漢國公?呵呵...
他徐家還是侯,弟弟苦守北關,父親如今又打下南涼,怎麼著也該封個國公了。
但看皇上卻一點這樣的想法都沒,怎能讓他不覺得不公,天大的不公!
「世清...」
徐世清的思緒被打斷,他抬起頭望向母親,「怎麼了?母親?」
「你看看,要不要與皇上商議一下,讓你妹妹從宮裡離開,娘給接到府上照顧?」
「和皇上商議?」徐世清冷笑一聲,「商議不商議,只怕妹妹都難出宮..」
「那你看娘去找太后呢?」徐夫人不甘心道,「怎麼著,我也是她嫂子,瑤兒是她侄女不是。」
「她就能忍心拒絕我?」
「嫂子?母親啊...」徐世清臉上浮現自嘲之色,「您將別人當親戚,誰幫您當親戚?」
「姑姑如今可是太后娘娘.說句母親不愛聽的話,您現在只是個侯府夫人罷了。」
「那...那你說該如何是好?」徐夫人說著去抹眼淚,「你爹常年不在京都,你弟弟又死在北關不回家,這家裡就剩下你我孤兒寡母,還能咋辦?」
「哼、」
徐世清冷哼一聲起身,眼中透著陰霾之色。
「是該想想辦法了,要不勇安侯府真就完了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