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、」
前院中,韓猛正百無聊賴靠著廊柱,將手中一根細樹枝折斷。
隨手將樹枝撇了出去,懶懶打了一個哈欠。
胳膊還沒放下,就見徐世虎沉著臉大踏步走至前院,急忙迎了上去。
「爺,這是咋啦?」
「走!」徐世虎冷聲開口,「踹了老大一腳!」
「啊?!」韓猛聞言驚訝,不過也沒多問,「屬下去牽馬...」
韓猛腳下快了起來,走至府門前時,門房臉上堆著笑,就要去拉開側門。
「滾你娘的!」
韓猛直接一腳踹了過去,門房被踹飛撞在牆上。
瞬間面色蠟白,摟著肚子順牆面癱坐在那裡,哼哼唧唧半天起不來。
韓猛斜了他一眼,徑直將正門拉開,然後退至一旁等著徐世虎。
方才回來時,韓猛就想踹他了,現在得知爺連大少爺都踹了,那他豈能不表示表示。
從頭到尾徐世虎看到並沒吱聲,走到韓猛身邊時,也只是瞪了韓猛一眼。
邁出了府門,走下了台階,徐世虎背對站在那,並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待韓猛牽來馬,遞來韁繩,二人便大踏步離開。
「爺?去哪?」
「去...」徐世虎眉頭一皺一舒展,「去林府,先蹭頓飯再說。」
從入城到現在,他和韓猛可還一頓飯都沒吃,這會功夫天都要黑了。
暮色之中,街巷上有的人家門前已經亮起了燈籠。
徐世虎和韓猛牽著馬,沉默地走在南城街道上面。
不聞二人說話聲,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冷單「噠噠」聲...
這一幕,遠遠看去,將兩人身影襯得兩人的有些落寞。
徐世虎神色低沉,嘴巴緊抿,腦海中不由浮現方才正廳中一幕幕...
母親的狹隘,兄長的瘋狂,妹妹的...
行屍走肉一般。
家?不再有溫暖,而是即將化作墳塋一般,它會把親情,把徐家的未來,全都埋葬在內。
韓猛跟在徐世虎身側,感受到爺低落的情緒,也是不敢輕易開口。
走了有一會,韓猛望了徐世虎一眼開口,「爺,該拐了。」
拐進了一條相對寬闊的街道,後面勇安侯即使回頭也看不見了。
這條路通往西城林府,顯然徐世虎也不知林安平搬家之事。
就在二人拐過彎,踏上街道時,韓猛腳步微頓了一下。
「爺?」
一直垂眼走著的徐世虎聞言抬眉,疑惑看向韓猛,見韓猛雙眼不眨盯著前方,便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。
這一看,他步子也是停了下來。
幾步開外正街口牆角處,襯著一家鋪子門前晃悠的燈籠昏光中,兩個人倚著牆站在那裡。
姿態悠閒,一個站的中規中矩,一個抱著胳膊,歪著頭,一條腿彎著蹬著牆面。
在一瞬間,前因後因之下,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難以表達的情緒。
雙眼也是酸澀起來...
他站在那不動望著兩人,而那兩道身影,也嘴角掛著笑在望著他。
那個站沒站相,齜著一口大牙的,除了黃元江還能是誰?
至於那個中規中矩站著,身姿挺拔,長相俊朗的,除了林安平也沒別人了。
他們就這麼隨意地站在那,像是等了很久,又像是剛到一會。
摟著胳膊的黃元江抽出手,沖徐世虎隨意擺了擺。
林安平嘴角的笑容很淡,但卻讓人看著很舒適,很溫暖。
徐世虎只覺得喉頭有些哽,方才在家裡暴怒狠踹兄長的漢子,此刻感受到了久違溫暖。
察覺雙眼泛起的溫熱,他急忙用力咳嗽了兩聲。
「喲!徐老二!這大晚上的,帶著韓猛出來遛馬呢?可真有閒情雅致啊...」
黃元江拖著長音率先開口。
弓著的腿也從牆上放下,朝著徐世虎走了過來。
「還是說家裡準備的飯菜太油膩了?這會找個清淡的地方打打牙祭?」
「兄長..」
林安平自然也走了過來,瞪了黃元江一眼,然後目光溫和望向徐世虎拱手。
「徐二哥、別來無恙。」
林安平和黃元江聽書到了一半,便離開了茶樓。
「末將見過小公爺,漢國...」
「嘭!」
話沒說完,黃元江一拳砸在他胸前,「見你大爺見!大老爺們矯情個蛋!」
這不重的一拳,捶散了徐世虎先前心中的鬱結,嘴一咧,也是笑了起來。
「徐二哥,我與兄長聽了半場書,此刻腹中空空,尋思著找個地方喝一杯,二哥要不也賞個面子?」
「那就..恭敬不如從命?」
「哈哈哈哈....」黃元江一把摟住徐世虎的肩膀,大笑出聲,「走!咱的好妹夫!」
徐世虎,(⊙o⊙)...不尷尬嗎?
林黃二人沒有問徐世虎這時為何離家門?徐世虎也沒有問為何二人會在這裡?
誰都不提,只當「偶遇」。
但徐世虎心裡知道,也明白,他默默將這份不動聲色的體貼放在心裡。
黃元江摟著徐世虎,將他手中的韁繩往旁邊一丟,「老韓,牽好馬,回頭賞你一隻雞腿!」
「得嘞!」韓猛紅著眼眶接過韁繩,「那屬下多謝小公爺了。」
一些時辰後,一行四人站在醉江樓門前。
「小爺腳都走出個泡,等下讓藏春閣的姑娘給挑了...」
「兄長,」林安平無奈搖頭,「我認為等下喝完你回家比較穩妥。」
林安平可是善意提醒,哪有帶著妹夫去勾欄聽曲的?
黃元江聽出來了,但他無所刁謂,咧著大嘴湊到徐世虎臉前,「沒事,只要咱不說,三妹就不知道...」
林安平鬱悶,你可真是親哥!
徐世虎尷尬一笑,沒說不去,也沒說去。
去不去再說,眼前先喝酒才是正事,一行人進了酒樓,上了二樓雅間。
門推開,徐世虎才發現還有兩人,曲澤和老鐵早就等在裡面了。
「林爺,您再不來,俺和老曲茶都喝飽了...」
「大人別聽他瞎說,」曲澤起身迎上來,沖徐世虎拱手,「大將軍。」
「都在啊,那今個可要好好喝一場了。」
「可惜...」黃元江長嘆一聲,「可惜曹老二不在,今個要自己破費了!」
...
牧原城牆上,「阿嚏!阿嚏!」
「老二,是不是昨夜受寒了?」曹允榮拍了拍二弟肩膀,「這北關比不得江安,天寒著呢。」
「沒事大哥,」曹允順吸溜幾下鼻子,接著臉色一冷,看向一旁,然後抬起就是一腳,「今夜滾去自己睡!多大人了還裹被子!」
「二哥,我沒有,」曹允達揉著屁股一臉委屈,「大哥,二哥又踹我...」
「踹就踹吧,你還小,打打肯長一點...」
曹允達,∑(〟OОO)真...真的嗎....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