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平和黃元江出了昭德門。
「小爺明天開始告假,到你府上去幫忙。」
「還有三日呢...」
「能一樣嗎?」黃元江咂吧嘴道,「一個漢國公娶親,一個公主出嫁,有得忙了。」
兩人站在昭德門前閒扯了幾句,隨後便各自回府。
...
二月初四,一大早,數匹快馬就出了城。
城外天空更是多了不少飛鴿,這不是飛鴿傳書,而是飛鴿傳昭,昭告各郡公主即將出嫁。
一直準備中的漢國公府,隨著吉日的臨近,越發忙碌起來。
這一大早僕人也沒閒著,慣例檢查提前懸掛好的紅綢和燈籠,以及容易藏污納垢的犄角旮旯。
每天都要擦拭一遍的【漢國公府】牌匾,這會僕人又擦拭上了。
牌匾被擦拭的灼灼生輝,僕人又在大紅燈籠旁,再度掛上了一對巨大龍鳳繡球。
府中沒人睡懶覺,耗子菜雞這會領人穿梭在府中各處,將各院廊檐下的柱子,窗戶的窗棱,以及花草樹木...
反正是所有能一眼看到的地方,都繫上了嶄新紅艷的朱紅錦緞飄帶...
入眼到處一片喜慶之紅,隨著日頭高升,與青瓦飛檐形成鮮明對比,越發襯得喜慶。
林貴腳步緊而快,巡視府中各處。
「東院迴廊下的燈籠少了,再添六對!」
「西角門那棵老梅,系的紅綢帶也少了,再系上一些..。」
「這塊挪一下,哎對!好!就這樣!」
「通往新房路上的紅毯再鋪平一些,別踩在上面了!」
耗子和菜雞忙完那邊,這會功夫又跑到了正廳之中,吩咐幾個抬著供案的僕人小心擺放。
供案是紫檀木的,鑲銅嵌銀,算是府中比較貴重的家私了。
供案放好,接著鋪上大紅綢布桌圍,隨後開始擺放擺放如意、玉璧,香爐以及各類糕點供品...
擺好後,菜雞又從腰裡抽出一方軟帕,小心對著那對青玉香爐擦了起來。
「菜雞你手上動作輕點,要是碰掉個角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...」
「耗子哥,你別說了,說的俺一點力氣都不敢用了...」
菜雞一副戰戰兢兢模樣,擦到鎏金燭台時,手抖的更厲害了。
「你別嚇唬他了,」魏飛恰好此刻走了進來,從菜雞手中接過帕子,「後院井口還沒封上,你倆過去封一下。」
「成、」
灶房所在處,遠比府上其他地方要熱鬧。
蒸汽氤氳(yīn yūn),煙霧瀰漫夾雜著香氣四溢飄散。
原本的鍋灶肯定不夠用,所以臨時搭建了幾處灶棚。
富悅客棧以及從醉江樓請來的廚子,這會也是早早到了在忙活。
灶棚下面,雞鴨魚肉,蔬菜乾貨堆的隨處可見。
擅雕刻的師傅,坐在凳子上,正用蘿蔔雕刻著龍鳳呈祥。比翼雙飛。
布置最喜慶最奢華的地方,自然是新房無疑了。
內院張燈結彩自不必說,廊下都擺滿了應景的時令花卉,奼紫嫣紅,春意盎然...
黃夫人今日也是過來,這次可不是她自己,而是帶著幾位全福人一道過來。
對新房進行最後的檢查,一番下來,被褥鋪的一絲褶皺都沒有,帳幔垂下的流蘇沒有一絲雜亂。
此刻府中唯一不算熱鬧的地方,怕也只有書房所在之處了。
林安平和父親林之遠此刻就在書房之中,同在的還有禮部與宗府派來的數名贊禮、執事官員。
眾人正在對迎親當日流程,進行最後的核對。
「初六辰時三刻,公爺著婚服,於府門受冊受節...」
「巳時正,啟行往宮中迎親,依制,鹵簿要用....」
「國公儀仗規格...公主儀仗規格...行奠雁禮,宣制行禮...迎公主升輿歸府...」
林安平單手負於身後,凝眉靜聽,這流程已不是第一次得知了,早已是熟稔於心。
但此刻依舊不時點頭,沒有絲毫糊弄馬虎之意。
「林公爺,」贊禮最後合上儀注,肅容道,「後日大禮,說萬眾矚目不為過,公爺一舉一動,皆關乎天家與貴府顏面,還需公爺牢記。」
林安平微微頷首,「這是自然。」
「林公爺也不必過於擔心,下官等在吉日當天,也必盡心輔其左右...」
林安平臉上掛著笑容,沖房內幾人拱手,「有勞諸位大人了。」
「公爺客氣,」幾人抬手回禮,「下官等就先告辭,還要去宮裡公主處...」
「本公送各位大人出府。」
「公爺留步...」
說是留步,林安平還是送幾位到了府門外,畢竟後面還要用到不是。
林之遠並未一道去送,在兒子一行走出書房後,也是慢悠悠離開了書房,只不過是去到了西院。
西院小院中,黃煜達和曹雷兩人,一襲錦袍坐在石凳上,老眼巴巴望著前面的焉神醫,曹雷的胳膊還擔在石桌上。
林之遠走近一看,焉神醫正在給曹雷號脈。
「老林忙完了?」黃煜達回頭望了一眼,「還有兩天,今個就開始熱鬧起來了。」
「我這忙啥,就是陪著兒子聽聽,」林之遠在空的石凳上坐下,瞥了一眼曹雷,「這是作甚?有預感了?」
「噗!」黃煜達沒忍住樂出聲。
「林尚書別鬧,大喜的日子說啥呢?」曹雷神色尷尬一下,「這不剛好神醫在,勞其幫忙瞅瞅...」
「瞅不瞅你都三個兒子了,難不成還想要個閨女不成?」
「倒是有點這想法...」曹雷老臉一紅。
「對了,老國公,今個沒見你家大少爺?」
「在府中呢,」黃煜達鬍子抖了抖,「這狗日的長能耐了,大殿之上當著皇上的面,要揍錢袋子,昨夜被咱抽了一頓,今個罰面壁一天。」
「是該欠抽,」林之遠捋了捋鬍子,抬眼看向焉神醫,「神醫身子今個感覺如何?」
「有勞掛懷,今日無礙,」焉神醫半眯著雙眼,手也從曹雷手腕移開,「陽氣有虧,虛氣肆掠,侯爺若常力不從心的話,還是要多節制,畢竟您這歲數...」
「咳咳.!!」曹雷急忙咳嗽起來,「那啥,主要最近處理政務過多,時常熬夜...」
黃煜達和林之遠一臉不信的表情,誰痿誰知道...
(這就不得不提屏幕前的各位讀者老爺了...小作信你們是工作太累,加上熬夜,菜太咸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