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七,清晨,春陽暖照。
陽光透過窗棱灑在新房之中,使得昨夜春香味更濃。
大紅床幔已撩起一半,林安平一身裘衣坐在床沿,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。
雙臂抬起時,棉白裘衣敞開更甚,露出裡面結實胸膛,胸口一抹傷疤也是尤為顯眼。
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鬆弛與疲倦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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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頭望向窗戶灑進的陽光,閉眼深吸一口氣,再睜眼時,已經是神清氣爽。
雙腳趿拉著布鞋從床沿起身,嘴角微微彎起轉頭,目光落在床榻上。
側臉看上去也是俊朗無比,硬朗之中平添了溫潤柔和。
鋪著大紅喜被的床榻上,宋玉瓏整個人裹在喜被中,只露出半張白嫩笑臉,臉蛋上還余淡淡紅暈。
秀髮散亂在枕頭之上,似乎感受到被注視,睫毛輕輕顫抖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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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安平站在那靜靜望著,星眸神光柔軟,盡顯寵溺和喜愛,腦海中浮現昨夜紅帳中的纏綿,嘴角彎的更深一些。
他沒有喚醒她,探著身上伸手,將被角為她輕輕掖了一下。
「嗯...」
儘管林安平手上動作很輕,但宋玉瓏還是被碰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正對上林安平望來的目光,原本紅潤的小臉,「騰」地一下更紅了。
眼神羞澀之間,緊忙拉起被子,欲蒙上自己。
「醒了?」
宋玉瓏從被子內露出圓溜溜大眼睛,半咬嘴唇在那輕輕點頭,「嗯...」
「時辰還早,要不你再睡一會兒,昨夜你...」
「哎呀林傻子..你說什麼呢...?」
「還叫林傻子?」林安平故意板起臉,「昨夜你可不是這樣稱呼我的...」
這不提還好,一提宋玉瓏腦袋又縮回了被子裡,一道模糊聲音從被下響起。
「夫君...」
「這還差不多,」林安平笑著再度將其掖了一下被子,沒再逗她,「你再睡一會吧...」
被子一動,接著宋玉瓏穿著裘衣扯著被子坐了起來,在那沖林安平搖了搖頭。
「不睡了,還要給公公見禮呢。」
「小主子...您起了嗎?」房內的動靜不大也不小,早已候在房外的秀玉聲音傳了進來。
「嗯、」宋玉瓏回應了一聲,「進來吧。」
只聽房門輕響,早在門外候著的秀玉,及幾個陪嫁宮人低頭走了進來。
「小主...」
「秀玉,」宋玉瓏打斷秀玉的話,神色認真望著她,「以後你,還有你們要改口,叫我林夫人或少夫人即可...」
「玉瓏...」林安平意外望著她,「沒關係,府上沒有那麼多規矩...」
「那不行,」宋玉瓏小嘴一嘟,「這林府只有林少夫人,沒有七公主。」
林安平嘴巴動了動,神色無奈一笑。
一時不知是該夸宋玉瓏懂事,還是該感嘆她這是標明在府上地位。
索性啥也不說了,由著她吧。
一番洗漱梳妝,不再著昨日盛裝,兩人皆換上素雅衣袍,特別是宋玉瓏,妝發也改了,變成有夫婦人妝發。
林安平和宋玉瓏一道走出房門,這才發現門口還候著府中丫鬟,冰冰和環環。
「少爺,少夫人早。」
之後,兩人便進了房內,落紅她們不敢僭越公主,只是收起昨夜的床單...
兩人到了正廳時,林之遠正坐在那裡。
沒有婆婆,宋玉瓏自然是給公公奉茶,林之遠自是坦然受之。
用過早膳後,林貴便到了正廳中,「老爺,一應已經備下,少爺和少夫人是否現在出發?」
林之遠放下手中茶杯看向林安平和兒媳宋玉瓏。
「依禮,昨日下午該去的,但玉瓏身份不同,便改為今日上午。」
「時辰也差不多了,」林之遠看了一眼廳門外,「早些去早些回來。」
府門外,魏飛已經候在馬車旁,耗子和菜雞一人肩膀扛著一床新被子。
後面還有一架馬車,內里裝著祭品。
祭品不外乎果品、三牲熟食、清酒香燭,以及一對大紅描金「囍」字饅頭...
這些都是上喜墳應有之物。
上喜墳,漢華俗禮,就是新人成親之後,若是家中有不在世的長輩,新人要去墓地祭拜一下。
「爺,夫人。」
魏飛和耗子菜雞一併見禮。
「走吧、」
林安平和宋玉瓏上了前面馬車,魏飛趕車,秀玉也坐到了一旁,耗子菜雞扛著被子在後面馬車上。
隊伍離了漢國公府,朝著北城門所在方向緩緩而行。
約莫半個多時辰後,馬車在城外山腳下停了下來,一行人皆是步行上山。
半山道,宋玉瓏望著左前方腳步停了一下,那是皇陵所在,父皇就躺在那裡。
林安平動作極輕拉起她的手,「等下也去先皇那裡說說...」
墓前,林貴在那裡點燃了蠟燭,擺好了祭品,耗子和菜雞將兩床被子鋪在墓碑前。
林安平拉著宋玉瓏一道跪在被子上面。
接過林貴遞來的三炷香,隨著青煙裊裊,二人雙手持香,舉至齊眉,對著墓碑深深一叩。
這一叩,宋玉瓏不是公主的身份,而是新媳婦對婆母的沉重孝禮。
香插入爐中,三杯清酒灑在墓前泥土上。
「娘,不孝兒安平,攜內助宋氏玉瓏,前來告知祭拜。」
「兒子與二月初六昨日成婚,娶妻漢華七公主,兒已成家立業,不再孤苦,特來告慰娘親...」
「妻子玉瓏,溫婉賢淑,知書達禮,」林安平看向宋玉瓏,「更是與兒同心,娘親可泉下無慮,不再為兒擔憂...」
林安平說著說著,聲音已是哽咽起來。
察覺手上溫熱,原來是宋玉瓏握住了他的手。
「兒媳玉瓏,」宋玉瓏小嘴抿了抿,望著墓碑一臉認真,「請婆母放心,兒媳定孝順父親大人,於夫君相敬如賓,勤儉持家,為夫君開枝散葉,相夫教子...」
宋玉瓏眼中也是淚光閃爍,林安平方才那一句孤苦,讓她心中很是難受,腦中盡顯當初那城門口小傻子模樣。
兩人說完,一同對著墓碑,鄭重地叩了三個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