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二月拂江安,金鞍玉轡馬首南。
柳芽飛絮似飛蝶,山河萬里共赴明。
……
二月初十,天氣晴朗。
京都城門口,站著林之遠,徐世虎,黃煜達,以及曲澤鐵良律等人。
宋玉瓏坐在車廂內,撩起帘子一角往外瞥了一眼。
林安平正站在父親面前,安靜聽著林之遠的叮囑之言。
黃元江受不了老爺子在那囉嗦,方才先一步跑去了京郊軍營。
老國公這會站在這,還在氣的吹鬍子瞪眼。
「不負皇恩,安撫南民,穩定南疆,如此就好。」
「兒子記下了。」
「嗯、」林之遠點了點頭,「苟竹兩國多留點心,他們也不是安分的主。」
「兒子會的。」
「你如今也成家了,不是小孩子了,好好對待你媳婦,別的爹就不說了。」
林安平點頭,看向徐世虎,腳下也是走了過去。
還沒待他開口,與徐世虎一道站著的鐵良律先湊了過來開口,「林爺,這麼快又分開,屬下心裡…」
林安平笑著拍了拍他臂膀,「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,你這北方漢子可別哭哭啼啼,不然我可受不了。」
「嘿嘿…」鐵良律紅著眼咧嘴一笑,「等您到了南地,屬下回去給您再寄點肉乾。」
老鐵還要說什麼,被曲澤扯到了一旁。
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沒看見大人有話要和徐大將軍說?
「放心,我回北關的時候,他二人與我一道,」徐世虎笑著開口,「到了南華郡,代我向家父問好…」
想了想,又是搖了搖頭,「倒也不必,你去了,他也該回來了。」
林安平抬眉望了一眼城門樓。
收回目光與徐世虎對視,輕聲開口,「徐二哥,我走之後,若是京都有什麼事…還是多出城走走,散散心。」
徐世虎抿了抿嘴,抬手拍了拍林安平肩膀。
「放心吧!你徐二哥不是沒長腦子的人,孰輕孰重還是拎得清。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,」林安平抬手拍了拍徐世虎手背,「時辰差不多了,走了。」
黃元江自會率兵從京營出發,林安平不用等他,也不用去尋他。
林安平沖眾人一拱手,在魏飛虛扶下登上馬車。
用他的話說,這一別又非不再見,沒有過多矯情,隨著魏飛一甩馬鞭,馬車緩緩而動。
「走了…」林之遠望著離開的馬車喃喃自語,「可算清淨了。」
黃煜達在旁聽的咧嘴一笑,「去莊子下一盤?中午咱哥倆再喝點?」
林之遠捋了捋鬍子,「走著。」
沒走兩步,林之遠又停下,轉頭看向還杵在那的徐世虎。
「徐家老二,跟爺們一道喝點?」
徐世虎錯愕一下,跟著反應過來點頭,「晚輩聽兩位伯父的。」
一行三人也離了城門口,鐵良律瞅了瞅馬車影子,又看了看離開的三人。
「老曲?俺們呢?」
「回去接著睡覺!」
鐵良律,為啥喝酒不喊俺們呢?俺這酒量…
正在發呆,人被曲澤拽回了城門內。
…
寧忠小碎步邁進了御書房,宋高析瞥了他一眼,繼續低頭望向手中摺子。
「走了?」
「回皇爺,漢國公和公主的座駕,已經離開了城門,去往南華郡的官道。」
「知道了,」宋高析語氣平靜,「讓李壽收拾收拾,也別墨跡了。」
「奴婢這就去。」
寧忠又邁著步子快速退去。
寧忠離開後,宋高析放下手中的摺子,揉了揉眉心。
再有幾天,母后也要去中州郡了,待徐世虎成親過後,這京都城也該清淨一下了。
「噔…噔…噔…」
御書房中,只有皇上手指輕輕叩打著御案聲音。
…
春風輕拂,京都以南的官道上,馬車緩緩前行。
車輪不疾不徐碾過路面,車簾被風微微吹動著。
車廂里,宋玉瓏一一襲杏綠色裙袍,睫毛忽閃間抬起手指。
隨著車簾被挑起,春風拂動她的髮絲,春草香沾染她的鼻尖。
望著窗外柳枝抽芽,青草鋪地,她不由得心情舒暢,同時也有些坐不住了。
「夫君,先讓馬車停一下。」她望向林安平輕聲開口,「我想出去。」
「停車,」林安平敲了敲車壁,看向宋玉瓏聲音溫和透著關切,「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」
馬車這時也是應聲停了下來。
「沒有不舒服,」宋玉瓏甜甜一笑,「就是感覺如此春色,坐在車廂內太可惜了。」
「這剛出城沒多遠…」
「哎呀夫君,我又不耽擱行程,也不是要在此踏青,我想騎馬走。」
林安平話沒說完,宋玉瓏就嬌嗔了他一眼。
那意思就是,在你心裡?難道本公主是不懂事的人嗎?
帘子被掀開,宋玉瓏被林安平扶下了馬車。
抬起胳膊伸了一個懶腰,人看上去輕快了許多。
「還是外面空氣好。」
「耗子,」林安平抬手招呼後面的耗子上前,「給少夫人牽馬來。」
耗子牽來一匹馬,林安平上前扶宋玉瓏上馬。
待她坐穩,手握住韁繩,替她攏了攏裙擺,這才鬆開手。
「別騎太…」
「駕!」
林安平愣了一下,憋在嘴裡的最後一個字一個字。
「快。」
宋玉瓏已經策馬揚鞭出了很遠的林安平無奈搖了搖頭。
自己都多餘擔心,這一成親,就忘記她可曾是讓先皇都頭疼的主了。
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公主。
「爺?」耗子撓了撓頭,「您不騎馬去追少夫人?」
「追,」林安平橫了他一眼,「爺跑著去追?你倒是牽馬來啊?」
耗子這才一拍腦袋,疏忽了!沒想到這一茬。
林安平坐上馬背,用力一甩馬鞭。
「駕!」
胯下駿馬朝前揚蹄衝出。
魏飛只得趕著空馬車,速度稍微提快了一些。
耗子退回先前位置,看到車簾處佟淳意露出腦袋。
「佟大夫,你也要策馬嘯春風?」
「咦?」佟淳意意外瞥了耗子一眼,「狗嘴裡吐出象牙了?擱哪學的文縐縐話?」
「有文才吧!俺跟…嗯?佟大夫你是不是再罵俺?」
「沒有沒有,誇你呢。」
佟淳意笑著放下帘子。
「菜雞?」耗子轉頭看向菜雞,「佟大夫是罵俺了嗎?」
「哥你傻?」菜雞嘟囔著,「佟大夫明明說的是狗,你是耗子,罵你啥?」
「奧…」耗子歪頭一想,「是這麼個理。」
馬車內,聽到外面二人對話,與佟淳意同坐的段九河嘴角扯了扯。
「段老頭,師父說您不宜長途跋涉,您還非犟著要來…」
「快拉倒吧!」段九河鬍子一抖,「你師父都快活不過五更的人了,老夫聽他在那放屁!」
佟淳意神情無奈,只能在那暗自搖了搖頭。
段老頭罵師父,他也只有忍著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