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奎看了一眼林之遠,又望了望黃煜達。
「不去行不行?」
黃煜達和林之遠異口同聲,「不行!」
...
徐世虎離開的第二天一早,一架馬車緩緩出了城。
馬車棚頂上,還捆著幾根纏繞魚線的竹竿,隨著馬車行進在那一顫一顫。
魏國公府趕車馬夫時不時甩一下馬鞭。
車廂內,林之遠和黃煜達並排坐,徐奎坐在對面,中間小案擺著茶水。
「不是去釣魚?這是去哪?」
徐奎以為是去老公爺城外莊子池塘釣魚,這一看越走越遠,不由疑惑開口。
「去釣魚啊,」林之遠悠哉品著茶,抬眉瞥了一眼徐奎,「莊子裡都是養的魚,哪有野魚釣的痛快。」
「是也、是也、」黃煜達捋著鬍子附和,「野魚好,野外野花也香...」
徐奎眉頭凝了凝,這扯的都是哪跟哪?索性也不再開口追問。
遠些就遠些吧,反正待在京都也無事。
馬車足足行有大半天光景,在三人腰酸屁股疼時停了下來。
徐奎撩開帘子往外一瞅,嚯!這可真夠野的!
馬車此刻停在一處堤壩上面,遠處山巒重疊,近前江水滔滔,江水對面稀鬆坐落幾戶人家,院門前桃花盛開...
「這水面未免過於太闊,吾等能釣到魚否?」
「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,」林之遠起身推攘了他一下,「下車下車,半肚子墨水顯擺啥。」
三人下了馬車,僕人放好小馬扎,支好紅爐煮茶,以及取下棚頂的魚竿。
魚鉤掛上了蚯蚓,堤壩下,三把馬扎一字排開。
徐奎握著魚竿,盯著寬闊的江面,不時有風吹過,帶起一層層波浪,他不由眉頭緊蹙,這水能釣到魚才怪。
他一旁坐著的是林之遠,一副悠然自得模樣,甩竿入水後也不管,端起茶杯品起了茶水。
再看魏國公黃煜達,就有點過分了,魚竿插在土裡,坐在馬紮上歪垂著腦袋,時不時還有呼嚕聲響起。
「林老弟,」徐奎忍不住開口,「這...?」
林之遠瞥了他一眼,「你怕釣不到?放心好了,你看你那眉頭皺的,這是出來散心,又不是流放。」
「嗯?流放?誰?!」黃煜達迷糊驚醒,抹了把口水,「誰流放了?咦?!老子的魚竿呢?!」
徐奎神色無奈抬手一指,「老公爺,您老魚竿插在那沒動過...」
「奧奧奧...」黃煜達這才拔出魚竿,把魚鉤甩到了江里,「上了年紀容易犯困...」
徐奎也不知咋接話,乾脆不開口盯著江面。
說實話,他此刻真有些坐不住。
雖說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,但心裡一直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。
黃煜達打了個哈欠,接著從馬紮上起身。
「你二人先釣著,老夫去溜達溜達...」
林之遠吐出口中茶葉,「老公爺,這荒郊野嶺的去哪溜達?」
「啥荒郊野嶺,對面那不是有幾戶人家,」黃煜達袍袖甩了甩,「老夫去瞅瞅,說不定中午能蹭個農家飯。」
「嗯?」
林之遠抬眼看向江對面,一戶人家門口,一個老嫗正掃著門前塵土。
「咳咳、、」
收回目光,林之遠看向正爬堤壩的黃煜達,輕咳了兩聲。
「老公爺,當心人家老頭子在家。」
「呸!」黃煜達腳下一頓,扭頭唾了一口,「你他娘的想什麼呢?!」
徐奎看了看鬥嘴二人,坐在那嘆了一口氣。
...
此刻江安城內,幾道人影進了梁王府後門。
書房中,宋高定坐在太師椅上,一隻手捻著茶蓋,一隻手端著茶杯,低眉在那喝茶。
「爺,人來了。」
「讓他們進來吧。」
僕人讓到書房門一旁,幾個精壯漢子魚貫走進。
宋高定坐那眼皮都沒抬,雙眼盯著手中冒著熱氣的茶水,眼神閃爍一下。
進來的四五個人,長相看上去普通不出眾,也非凶神惡煞模樣。
「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吧?」
「知道!」為首三十多漢子高聲開口,「都是罪民,謝爺保我們出來!」
「還知道自己身份就好,」宋高定抬眉瞥了幾人一眼,順手將茶杯放到案上,「給他們。」
一旁候著的僕人捧出一個錦盒,走到為首漢子面前打開,一陣耀眼白茫閃現。
「這是紋銀一百兩,」宋高定淡淡開口,「你幾人拿去分了,事情做完直接就出城離開,還有一點知道嗎?」
「知道!」幾人眼紅盯著銀子,「以後再也不回江安城!」
「聰明就好,」宋高定懶懶打了一個哈欠,「把畫像給他們看。」
為首漢子接過銀子後,僕人又轉身取來一捲軸,當著幾人的面展開。
「看清楚了嗎?」
「清楚了!」
宋高定抬起袍袖撣了撣腿,慢條斯理在那,「這人我不喜,也不想再見到...」
「今個你們會在藏春閣碰到,」宋高定語氣如扯閒話一般,「別太殘忍,解決了就行,明白嗎?」
「明白!」
宋高定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們。
「藏春閣是喝酒聽曲之所,本就人多事雜,鬧些不愉快也是常事,去吧。」
幾人躬身退出了書房。
宋高定站在窗前,神色平靜,「把畫像燒了,再去府衙傳個信。」
「是、」
僕人應聲。
...
勇安侯府。
徐夫人從內院走到了正廳,正廳內徐世清正坐在那。
「世清,」徐夫人進門開口,「聽說老二昨個離了京都,為何你父親還不回來?」
「母親,」徐世清起身,待徐夫人坐下後開口,「徐世虎昨天是離開了,至於父親...要不兒子去西城徐府看看?」
「什麼西城徐府!」徐夫人聽的生氣,「徐家在京都城內只有一個勇安侯府,那等低賤之地也配稱為徐府?!你若無事就去看看。」
徐世清對此並不反駁,轉身正欲離開,又停了下來轉身。
「若是父親不肯回來?」
「不回來?」徐夫人眼中滿是怨恨之色,「那個孽子也成完親了,人也走了,他還住在那作甚!」
「萬一...」
「那你就下跪求回來,你父親不回你就一直跪到回為止,」徐夫人語氣加重,「躲著咱娘倆指定不成,勇安侯府沒了勇安侯如何能成?!」
徐夫人這是怕,只有徐奎回到家裡,她心裡才能踏實。
徐世清想著前幾日挨的嘴巴子,沉默了一會兒,終是點了點頭。
出了府門,往西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