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高析把宋承恩放下來,兩個小傢伙一道跑開。
宋承乾跑在前面,時不時停下等後面的宋承恩。
看了幾眼,宋高析收回目光,對田芷晴輕聲開口說了一句, 「這倆孩子,性子倒是不一樣。」
「陛下看的仔細,」田芷晴撩了一下髮絲,「承乾性子鬧騰一些,承恩性子安靜。」
宋高析聽後點了點頭。
田芷晴瞧了皇上一眼,「陛下看上去有心事。」
「你這雙眼睛,也是看的仔細,」宋高析淡笑一下,「是有些心事。」
「若是朝政之事,陛下說與臣妾聽也無用。」
「嗯,不說,」宋高析坐到軟榻上,「對了,你兄長婚事安排如何了?」
「臣妾替兄長謝陛下惦念,」田芷晴轉頭望向兩個小傢伙,「已經準備差不多,就等吉日了。」
「那就好,」宋高析斜了一下身子,「你說,讓承恩出宮如何?」
田芷晴聞言一怔,表情有些疑惑。
「出宮?陛下是說出宮遊玩?還是..?」
「後者,」宋高析也抬眼看向兩個小小身影,「在這宮裡,雖有你和朕照應著,於他不見其就是好的...」
後面的話,宋高析沒有說完。
但田芷晴也聽懂了一些話中之意。
先太子遺孤,在這深宮裡,眼下倒是沒什麼,但等兩個孩子再大些,有些人和話...
「陛下,承恩如今尚幼,所託之人..」田芷晴話頓了一下,「陛下想讓承恩去哪?」
「南華城。」
「南華城?」
「是南華城,」宋高析身子坐正一些,「能教導好承恩的,也只有他能行。」
田芷晴雖不干涉朝政,但朝中事情多少還是知道一些。
像林安平在南華城她還是知道的,皇上口中的「他」應該就是指林安平了。
「他,朕信得過,有他帶著承恩長大,朕也能寬心不少。」
「陛下,」田芷晴沉吟片刻,「去了還回來嗎?」
田芷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,反之,她是一個有善念,懷柔胸闊的人。
皇上的這個決定,沒有他想,也是想宋承恩未來更好。
她有不舍,同樣也知道皇上亦是如此,別看雲淡風輕模樣,實則心裡也難受。
「朕這朝堂沒了漢國公可不行,」宋高析輕嘆了一口氣,「那時承恩也該長大明事理了。」
聽到皇上這樣說,田芷晴不舍之心好受了一些。
田芷晴在那輕輕點頭,心思細膩的她,能想到皇上這樣安排的用意。
漢國公穩重,有擔當,更有文武之才,他教出來的孩子,將來品性差不到哪裡去。
最主要的是,南華城遠離京都之地,就是有不安分之人,也沒那個精力跑到那裡做文章。
「陛下考慮的周全。」
宋高析目光依舊落在宋承乾和宋承恩身上。
宋承乾此刻拉著宋承恩的手,宋承恩小心牽著他,走一步停半步...
果然大點的孩子知道照顧小的。
一個將來會是太子,會是這漢華的儲君。
一個...
宋高析正飛著思緒,忽然宋承乾左腳拌右腳,自己給自己絆倒了。
連帶著宋承恩也一道摔倒。
宋承乾癟嘴就要哭,宋承恩手腳並用爬到跟前,伸出小胳膊就去抱宋承乾起來。
宋高析嘴角浮起一絲笑容。
另一個,應該會成為儲君的左膀右臂吧?
長舒了一口氣,瞥了一眼殿門口,送膳的宮人已經出現。
午膳到了,兩個小傢伙也被抱了過來。
宋高析沒有讓宮人在近前侍候著,就這樣,皇上和皇后懷裡各自坐一個小傢伙。
用罷午膳,宋高析便回了御書房。
「皇爺,錢尚書宮外求見。」
御案後,宋高析批摺子的手一頓,眉頭不由皺起,這老貨進宮作甚?
本來今個心情不錯,一聽錢進就有些頭疼了。
「皇爺?奴婢這就讓他回去?」
宋高析合上摺子,揉了揉太陽穴,「傳進來吧。」
錢進雙手攏在官袖之中,弓腰駝背踩著宮磚走著,神色有些凝重。
到了御書房門口,喘了兩口,正欲開口,寧忠出現在殿門前。
「老尚書,皇爺在裡面等著呢。」
錢進咂吧幾下嘴,抬腿跨過門檻,寧忠在一旁小心招呼一下,生怕他摔嘍。
「老臣參見陛下!吾皇萬歲...」
「老尚書免禮,」宋高析靠著椅背開口,「寧忠,給老尚書搬張椅子。」
「老臣謝陛下,」錢進拱手,「老臣不坐,老臣坐不住啊...」
宋高析, ̄へ ̄...
要不過渡一下呢?這就開始了嗎?
「寧忠,撤了吧。」
宋高析斜了錢進一眼,來而不往非禮也,那就站著吧。
錢進鬍子抖了抖,瞄了一眼寧忠將椅子挪開,老臣就是客氣一下其實。
「老尚書言坐不下,可否要朕傳御醫來啊?」
錢進,(⊙_⊙)?...傳御醫?傳御醫作甚?接著反應過來,老臉不由羞紅。
老臣沒有痔核!!!
「陛下!」錢進混亂一下,言歸正傳,「老臣有事啟奏!」
「准奏、」
「啟稟陛下,老臣下朝之後回到戶部,下屬官員整理幾月來戶部開支呈上,老臣一看...」
錢進老了,兩腮無肉,此刻不見肉抖,老皮在抖。
「戶部沒銀子了...!」
「南北伐戰,戶部只出不進,北關戰事尚未結束,可南疆早已平了,戶部卻一兩銀子沒見著...」
宋高析懶懶坐在那聽著,面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「陛下!老臣要參漢國公!」錢進脖子一梗,「老臣懷疑南疆得銀,全部被漢國公中飽私囊,請陛下派欽憲司徹查漢國公!」
「呃..」宋高析盯著面紅耳赤的錢老頭,「錢尚書莫不是忘了欽憲司歸誰管?」
「正因如此更要徹查!」錢進老嗓子發抖,「漢國公怕就是這樣有恃無恐,在其位而謀其銀!」
這都哪來的鬼扯話,宋高析嘴角微扯。
「錢尚書,南涼舊朝雖已清平,然有苟撾竹甸依在,」宋高析幫林安平開始辯解,「漢國公收繳銀兩,暫不入庫,許是有旁的打算...」
宋高析說著說著,忽然不說了,眼神猛地清澈起來。
對啊!此間封王的話,恐遭群臣非議,屆時說什麼功不至此等等....
那?若是打下苟撾和竹甸呢?
宋高析越想越高興,嘴角都壓不住勾了起來。
「寧忠,去搬張椅子給錢老尚書...」
錢進,「?」陛下何意?
寧忠,「?」皇爺耍老頭玩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