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淳意離開了竹院。
後面,魏飛領著南永應家人搬了進去。
又過了幾日,李良從洛北回到了南華城。
「苟撾軍開始向雞弓城集結?」
「斥候所探是如此,苟撾軍調動跡象明顯,」李良坐在下首開口,「竹甸倒沒多大動靜。」
「呵呵..」林安平冷笑兩聲,「看來竹甸王聽進去了,苟撾既然蹦躂,我們就讓竹甸王再安心一些。」
「公爺意思?出兵苟撾?」
「嗯,」林安平點頭,「打,不過也要有個理由不是,巴次舊也該回來了。」
巴次舊家人至今沒有到南華城,林安平已有所猜測,至於擔不擔心巴次舊會不會再回來?
他一點不擔心。
苟撾若想打,定會放回巴次舊,不說裡應外合了,至少有個奸細在,心裡也能踏實一些不是。
正廳中,兩人正聊著,魏飛來通稟,南永應在府門口求見。
南永應到南華城了,此刻站在府門外感慨許多。
那日在竹甸王庭,本以為自己不會活著走出,結果最後安然無恙。
他一番慷慨陳詞後,竹甸王怒歸怒,卻沒當場暴走,而是將他關到了牢中。
自始至終,竹甸王都沒有一個明確態度,南永應也猜不准竹甸王的想法。
單從能讓他活著離開來看,竹甸王至少現在,應該暫不會與漢華為敵。
至少南永應是這樣認為的。
魏飛從府門走出,沖南永應一拱手,「爺在正廳等著將軍,請。」
「有勞,」南永應拱了拱手,「兄弟多嘴一問,南某家人如今?」
「將軍不必多慮,你家人爺已安置妥當,就在西城竹院之中,稍後領你過去。」
「多謝。」
南永應跨進府門,入了院子,到了正廳門前。
整了整身上袍子,這才抬腿邁入,見李良也在,微微頷首以示招呼,然後沖林安平躬身抱拳。
「南永應參見公爺!」
「南將軍不必多禮,」林安平笑著開口,「總算是回來了,快請坐。」
「謝公爺!」
魏飛提著茶壺走在院中,恰巧碰上佟淳意。
「方才又有誰來了?」
「南永應回來了,剛進到正廳。」
「南永應回來了?」佟淳意眉頭一挑,「那啥你等下再進去,我去取點東西。」
正廳內,林安平聽著南永應細說竹甸王之事。
魏飛端著茶盤走了進來,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,送到南永應面前。
「有勞,」南永應起身接過,又沖向林安平,「謝公爺。」
「客氣了南將軍,」林安平微笑頷首,「事不急,先喝茶些茶再說不遲。」
魏飛眼皮抬了一下,提著茶盤離開了正廳。
半盞茶時辰後,林安平眉頭凝了一下,看了李良和南永應一眼。
「準備調兵吧,集結大軍開拔雞弓城。」
「是、」兩人異口同聲。
南永應坐那表情猶豫了一下,一副糾結模樣。
林安平注意到他表情,「南將軍可是還有事?」
「公爺,」南永應坐正了一些,「巴次舊還沒回來?」
林安平不在意開口,「還沒,許是耽擱了一些。」
「公爺,非末將是搬弄是非之人,」南永應神色認真,「那日出城後,巴次舊就狂言天高任鳥飛之言,這一離開,怕如脫韁野馬難再回來。」
「哦?」林安平嘴角浮起一絲,「巴將軍挺有雄心壯志嘛,南將軍放心,他會回來的。」
「可..」
林安平笑著擺了擺手,沒讓其接著往下說。
「你們先去著手調兵事宜,待巴次舊歸來後,大軍便開拔,應該就這幾日。」
「南將軍去軍營之前,先讓魏飛領你去見見家人。」
「是!末將告退!」
南永應抱拳離開,李良又坐回椅子上。
「公爺,方才南永應提起巴次舊,屬下頗為贊同,巴次舊怕已有異心。」
「本就是苟撾人,有異心不足為奇,」林安平說的很隨意,「但回來還是會回來,至於回來之後...」
李良望向林安平。
...
三日後,巴次舊真就回到了南華城。
回來是回來,離開多少人,回來多少人,並未見其家人一道出現。
回到南華城的頭一日,他沒有去拜見林安平,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處,關起門來待了一天。
第二日清晨,他才換上一身乾淨的袍子,磨蹭到了林安平府邸處。
魏飛通稟的時候,林安平正在看一份剛從雞弓城送來的軍報。
頭也沒抬,淡淡開口,「讓他進來。」
巴次舊進了廳門,一副慚愧又無奈神色。
「巴次舊,參見公爺。」
林安平放下軍報,看了他一眼。
「巴將軍這一趟,來回時日可不短,家人都安全進城了吧?」
「唉!」巴次舊重重嘆了一口氣,「末將有負公爺所期,此番回去,實在是...實在是寸步難行...」
「哦?家人沒接到?」
巴次舊開始站在原地說了起來,如何躲避地方官府,如何費盡周折找到家人...
又言父母年邁,故土難捨不願遠行...
「末將無能,未能接得家人歸來,辜負了公爺一番美意!末將真是無用!」
片刻安靜,巴次舊心跳加快起來。
「巴將軍言重了,家人能團聚自是最好,」林安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溫和,「家人不願來,也是人之常情,故土難離嘛,本公理解,如何能怪你。」
巴次舊再度躬身,「公爺寬宏,末將感激涕零!」
林安平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,巴次舊謝了座,半邊屁股挨著椅子,姿態比往日更加恭謹。
林安平沒有追問苟撾的事,也沒有提他有沒有見到苟撾王,只是隨口在那閒聊。
期間魏飛端著茶盤出現在正廳門口,被林安平不經意一個眼神退了回去。
巴次舊行禮告退,林安平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後,又繼續盯著軍報看了起來。
魏飛進來,低聲開口,「爺,耗子將巴次舊親隨帶到大營了。」
林安平笑了笑。
「其實問不問,結果都一樣。」
魏飛有些疑惑。
林安平瞥了他一眼,「要死的人,多餘打聽不是?」
魏飛恍然大悟,看來巴次舊回來已經註定了死亡,只是爺為何不現在動手呢?
林安平不知魏飛在那想什麼,合上手中軍報起身。
「讓李良和南永應來府上,大軍可以出發了。」
「是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