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上午,苟撾城牆已是岌岌可危。
當晴了幾日的天空,一片雪花悠悠落下時,苟撾的城牆終於撐不住了。
「東門破了!東門破了!」
「南門破了!南門破了!」
「北門失守!北門失守!」
消息傳到南門,苟撾守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。
有人不堪負壓,直接扔下兵器,轉身就往城下跑。
曹允榮站在城頭,看著城內混亂一片,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「清理城門,讓大軍進城!」
城門空開,漢華軍如潮水般湧入。
苟撾王宮處,此刻也是一片混亂不堪。
苟撾王坐在王宮王座上,一把泛著寒光的大刀豎立在腳邊,刀刃上滿是殷紅。
眼前大殿內,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數十個侍衛,還在挨個檢查...
殿外嘈雜聲清晰傳入他的耳中,他靜靜盯著大敞開的殿門...
「大王!漢華軍進宮了!」
一個侍衛驚恐沖了進來。
苟撾王似乎沒有聽到一般,坐那一動不動,雙眼依舊望著殿門。
侍衛不知所措,終是一跺腳轉身沖了出去,殿內原本的數十個侍衛,也跟著沖了出去。
衝出去不足片刻,一片腳步嘈雜聲,以及數道慘叫聲傳入殿內。
苟撾王動了,伸手握住腳邊的大刀,一絲笑容浮現在嘴角。
笑容中,苦澀,不甘。
「本王...終究是未能入主中土,那漢華龍椅,與本王終是無緣...」
喃喃聲剛落,一道人影沖了進來。
徐世虎大步走進殿內,甲冑上滿是暗褐和鮮艷,手中同樣提著一把刀,刀尖還有血滴落下。
兩步後,徐世虎站定,抬刀一指苟撾王。
「王城已毀,你,降不降?!」
苟撾王的手,青筋暴起,用力握了握刀把,緩緩從王座上起身。
雙眼盯著徐世虎,抬起了腿,然後一步一步走下台階。
「這是本王大殿,你提刀而入..」
「你問本王降不降?」
「你難道不見滿地屍體?」
徐世虎眉頭皺起,淡淡瞥了一眼,那些屍體他進來時就注意到了。
「你說!」苟撾王聲音忽然提高,「本王會降不會降?!」
徐世虎嘴巴扯了扯,舉著刀的胳膊緩緩放下,斜斜立於一旁,接著手腕一動,刀刃泛起一絲寒光。
他只問一句,對方沒有答案,他也沒必要回答。
降,則留給林安平處置,不降?拿他徐世虎手上大刀處置。
「帶種!」徐世虎齜牙一笑,滲人,「老子便賞你個痛快!來!」
「殺!」
苟撾王另一隻手也握上刀把,喊殺一聲,沖徐世虎舉刀沖了過來。
「好來!」
徐世虎腳下不動,待苟撾王衝到近前,大喝一聲,抬起手中刀迎了上去。
「嚐....!」
金鐵交鳴聲盪在大殿之中。
徐世虎無事一般,苟撾王后退兩步,手腕發麻。
「一看就是縱慾過度,」徐世虎恥笑一聲,刀在手中挽了一下,「再來!」
「啊!賊豈敢辱?!死!」
苟撾王咋咋呼呼又沖了上來...
「啷....!」
兩刀相碰,徐世虎手腕微動,苟撾王的大刀直直歪向一旁。
徐世虎順勢刀朝其脖子斬去...
死亡臨身,苟撾王頓時心驚,顧不得手中的刀,直接歪著身子朝一旁滾去。
徐世虎沒想到對方這般怕死,直接這樣滾躺躲過。
愣了一息,緊跟著提刀而上,同時大刀揚在半空,作勢要劈在地上苟撾王身上。
「降!降降降...」
徐世虎,[○・`Д´・ ○]!你娘的作甚?!
爺們刀都揮起來了,眼看就要履行先前之言,好好給你一個痛快了,你他娘的降了?
方才那氣勢呢?!
方才那做派呢?!
你他娘拿爺們開涮呢?!
徐世虎舉刀僵在那裡,表情各種快速變換。
最終用力咽下一口唾沫,憤怒開口,「把你的刀撿起來!撿起來!」
「降了,降了,」苟撾王癱坐在那搖頭,「本王願降漢華!」
「老子讓你把刀撿起來!」
「嗯嗯嗯....」苟撾王接著搖頭,順帶拿腳將先前掉落在旁的刀踢遠了一些,「受降...」
徐世虎牙根奇癢無比,咬牙切齒難以抑制。
他一個跨步上前,伸手拎住苟撾王的袍領,拖拽著他到了那一地屍體面前。
「你降?!那你先殺親眷何意?!」
「你殺親眷!不就是要以死明志!以身殉國!現在你他娘的降啥?!」
「欲攜金銀棄本王而逃,就該死在這裡...」
「嗯?」徐世虎再次錯愕了,「你說啥?」
苟撾王掙扎幾下,掙脫徐世虎的手,爬到幾個死人面前,在那一陣鼓搗...
「噹噹當...」
然後一件一件金銀寶貝,被苟撾王撅著屁股在那扔了過來,滾到徐世虎的腳邊...
徐世虎看的皺眉,臉色鬱悶到了極點。
最後一轉身,朝外一揮手。
「來人!給他綁了!」
殿門外衝進幾個親衛,路過徐世虎身邊時,個個臉憋的通紅。
方才他們可是在殿外看的清清楚楚。
徐世虎兇狠瞪了幾人一眼,「給老子綁結實一點!」隨後頭也不回走出大殿。
「你這王,可他娘夠慫的...」
幾個親衛上前,嘀嘀咕咕,罵罵咧咧,將苟撾王好一頓五花大綁。
苟撾王沒有掙扎,耷拉著腦袋,從頭至尾任由擺布。
王宮外,黑龍旗在城樓上獵獵作響,從此再無苟撾,未來這裡便是漢華一郡城。
林安平走在街道上,城內潰兵和百姓的眼神盡收眼底。
這一幕,他在北關看過,在南涼看過,如何在苟撾再次看到...
交代曹家兄弟追捕逃兵,街道戒嚴,開倉設粥安撫百姓...
一切輕車熟路,又忍不住輕嘆一口氣。
「兄弟!」這時徐世虎迎上來,「苟撾王已擒,城中降卒如何處置?」
「願降者看押再編,忤逆者斬殺,棄戎者發遣銀,放其離開...頑敵不赦。」
「妥!」
林安平朝著王宮所在行進,抬手讓耗子菜雞到了近前。
「你二人率人,將王宮內金銀財寶悉數登記造冊,裝箱封扣。」
「放心吧爺!」耗子菜雞拍著胸脯,「俺哥倆在,保證不會丟一個子!」
林安平策馬到了王宮門前,勒住馬。抬頭看向那塊燙金牌匾。
「取下,砸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