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繁星閃爍,大地一片素白。
隨行的人都已在馬車內睡下,宋承恩和林琞也都在熟睡。
宋玉瓏和林安平兩人並肩而坐車幫上,齊齊望向夜空星光閃爍。
林安平將身上大氅取下,披到了宋玉瓏身上。
「夫君,我不冷,」宋玉瓏將頭靠到林安平懷裡,「有你,很暖...」
林安平笑了笑,將大氅往上輕扯兩下。
「夫君,你想回江安嗎?」
「怎麼突然想問這個?」林安平低眉看了宋玉瓏一眼,「夫人也捨不得離開南華城?」
宋玉瓏在其懷裡輕輕搖頭。
「我是夫君的人,夫君在哪我就該在哪,這世上若真有捨不得的事,也只有捨不得和夫君分開了。」
「夫人今夜怎地多愁善感起來?」林安平表情一怔,「莫不是想給木木添個妹妹?」
「夫君討厭..」
宋玉瓏嬌嗔一笑,仰頭望著林安平下顎,秀眉凝了一下。
「就是感覺夫君有些心事...」
有心事嗎?林安平眉頭微動,應該是有點心事吧。
幾年來,與父親沒少書信往來,也知自己這次回去會面臨什麼。
當初之所以留在南華,也是想著緩緩,躲躲...
宋玉瓏問他捨得離開嗎?他也談不上是與否,有些事非所想就可得所願。
但他有冥冥之感,就是有一天,自己會再回南華。
許是在江安幾年或十幾年後,又許是步履蹣跚時...
「夫人別想太多,」林安平收回思緒,「起風了,歇著吧,明日一早還要趕路。」
「嗯...」
次日清晨。
一行人簡單用過早飯,繼續行進在回江安路上。
據此地還遙遠的江安城,皇宮之中,正和大殿內朝會才開始。
眾臣山呼萬歲後,寧忠站在那扯起嗓子。
「有本起奏,無事退朝...」
御階下,眾人面無表情,黃元江繼續耷拉著腦袋。
「臣有本奏...」
禮部尚書譚道石出列。
斜坐在龍椅上的宋高析瞥了他一眼,淡淡開口,「准奏、」
「啟稟陛下,春種在即,陛下為萬民祈福之事...」
「譚尚書,」宋高析皺眉打斷他,「此事昨日你是不是已經提過了?」
「臣是提過,陛下您未...」
「朕知道了,待過些時日雪化了,你們擇個日子。」
祈福晚點不礙事,主要是宋高析現在心思不在那上面,林安平已經在回京都路上。
他這幾日就在琢磨,琢磨怎麼開口提封王之事。
宋高析瞥了下面眾人一眼,最後目光落在黃元江身上。
要不還是先給黃元江封爵?宋高析心裡想著。
只是此刻看到黃元江眼皮耷拉著,宋高析又有些猶豫,要不再等等?等林安平回來?
譚道石歸列,殿內又安靜下來。
宋高析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,望著黃元江想著心事。
黃元江身後曹允榮無意抬頭瞥了一眼,然後悄悄伸出手指戳了戳黃元江後背。
「你他..」
黃元江正打盹,被戳的鬱悶回頭,見曹允榮沖其努嘴,及時把罵娘的話止住。
抬眉那麼一瞅,陛下正望著自己,急忙又低下頭。
兩人小動靜,宋高析壓根沒在意到,他雖然在望著黃元江,卻想著旁的。
還是先封爵!宋高析思緒收回,這樣到時林安平在朝堂上能有個國公幫著說話。
心中一定,這才注意到黃元江。
「黃元江。」
「臣在、」
黃元江急忙出列,今個又哪得罪皇上了?
他忍不住開始琢磨起自己最近都幹啥了?沒去藏春閣,沒揍那幫子文臣...
「你從北關回京也大半年了,」宋高析靠在龍椅上,斜望著黃元江,「可知最近北關如何?」
「啊?」
皇上問的讓黃元江發懵,不止他發懵,殿內眾臣聽的也有些懵。
皇上這屬於沒話找話嗎?問黃元江現在北關如何?
這隔三差五都有北關官員往京都遞摺子,有啥是皇上不知道的?
「啊什麼?朕問你話呢。」
「是是是,臣..」黃元江愣歸愣,也是及時反應過來開口,「回陛下,臣前些時日倒是聽說了一些,說是今年北關的雪比往年大了不少。」
眾臣,「?」
不是?你們君臣二人擱這閒磕牙呢?
「北關也是安定了,」宋高析聲音提高了一些,「與你在那兩年多也有關係,你也是功不可沒啊...」
眾臣「?」
黃元江,(`・ω・´)...皇上今個夸咱?
「朕記得當年攻打北罕王城時,」宋高析掃了一眼群臣,「這小公爺也是英勇無比啊...」
眾臣疑惑,陛下,難道不是徐世虎功勞大些嗎?
疑惑歸疑惑,沒誰閒的找抽提出質疑,紛紛在那暗自猜測陛下今日是何意。
「嘿嘿,」黃元江嘿嘿一笑,「陛下記性好,咱都快忘記這茬了。」
「忘記?」宋高析挑了挑眉,「攻城略地,開疆拓土,這怎能忘記?」
「陛下臣...臣嘴笨,不會說話,臣的意思是..」
黃元江急得想撓頭,奈何這是大殿,不能當著皇上面失儀。
所以他不樂意來上朝呢,要不是老爺子不准他告假,這會正老婆孩子熱炕頭。
宋高析也不急,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「臣意思是..都是臣該做的,當不得陛下提起。」
好幾息,黃元江才憋出話來,說完還心虛瞄了一眼皇上,這話應該體面吧?
宋高析眉頭微動,有時候是挺為難他的。
「朕記得,永泰二年,有人參林安平,當時你在朝堂上,在朕面前大動拳腳...」
完了!黃元江一聽心裡沒底了,皇上今個秋後再算帳不成?
宋高析掃了群臣一眼,繼續道,「朕當時打了黃元江,還奪了黃煜達爵位,是吧?」
眾臣急忙躬身,「陛下英明!」
尤其是挨揍的候雲宏幾人喊的聲音最大,唯獨現在錢進不在,要不然聲音會更大。
「時間過的快啊,」宋高析抬手壓了壓,「錢進都養老了。」
眾臣不吱聲。
「你們方才說朕英明?」
宋高析的話,今天給眾人的感覺,就是東一棒子西一榔頭。
「朕真的英明嗎?想想?當初是罰了,那黃元江的功勞呢?如今還沒落得賞,這能叫英明嗎?」
「陛下,臣當時年輕氣盛..」黃元江還沒聽出來,「是臣太衝動,該挨陛下的揍。」
「該罰就罰,該賞要賞,」宋高析斜了他一眼,「你在北關的功勞,朕心裡有數。」
這會殿內眾臣是明白過來了。
合著繞了半天,就是為了賞黃元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