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正事。」
宋高析收起先前儀態。
「朕決定讓曹家三兄弟,過幾日就去北關,你看如何?」
「臣認為可行,」林安平應聲開口,「早些去,也好早解決隱患。」
「陛下,曹允榮沉穩有謀,曹允順勇猛善戰,曹允達...」
「總之。三兄弟各有所長,清剿大茺,臣認為他三兄弟足矣了。」
「嗯,朕也是這麼想的,」宋高析點了點頭。「你方才說曹允達如何?」
方才是個幻覺!
林安平閉嘴不吱聲。
宋高析也沒追問,這次主要是為了曹允榮,為了日後能順利接任兵部尚書。
宋高析靠著椅背,手指輕叩著扶手。
「那就定下了,曹允榮為主將,曹允順、曹允達為副將,從京都大營調三萬精兵,五日後離京。」
「陛下英明!」
「喝茶啊,」宋高析見林安平茶水不動,「嫌棄朕這茶不好?」
「臣不敢,」林安平端起一旁茶杯,濕了濕嘴唇,「陛下好茶。」
宋高析斜了他一眼。
「朕這還有一件事,」宋高析手指一頓,「朕打算把徐世虎從南疆調回來。」
林安平心中一動,徐世虎在南地有絕對威懾,他才回江安不足一月,如今皇上又要召回徐世虎?
「陛下,若將徐世虎召回江安,定南郡那邊...」
「南地已定,朕打算讓趙莽和劉元霸去駐守。」宋高析打斷林安平,「他們之前也在南地待過,你覺得如何?」
「趙莽曾,劉元霸穩重可靠,讓他們換防,倒也不會有差池。」
宋高析「嗯」了一下。
「那就讓他們去,徐世虎調回京都,另等任用。」
林安平眼帘微垂,想著心事。
這些年,徐世虎在北關打了勝仗,在南疆也立了功,論功績的話,與黃元江不差多少...
皇上召他回京,要麼讓其閒下來,要麼另有重用?
「北關那裡,朕倒不多擔心,朕這兩日想的最多是中州郡海匪之事。」
林安平眼皮抬了一下,沒有急著接話,等著皇上接著往下說。
「自漢華建朝以來,高祖始,海匪便一直繁現,倒也數次水師清剿,終不見其效,反有愈發猖獗之勢...」
宋高析凝起眉頭,臉上也多了一絲寒意。
「曹允榮所奏,怕只是表面,匪患怕是遠比奏摺上要嚴重的多。」
「陛下英明,」林安平適時開口,「海匪猖獗,根源在於剿之不盡,剿之無力,爛根遺留,頻發惡芽,加之當地郡守過於仁,自認可招撫。」
「臣不這樣以為,肅剿海匪,當斷撫重屠才行!」
「你這話要是讓文臣聽到,指不定怎麼編排你,」宋高析看了林安平一眼,「但朕聽的舒坦,這話透徹。」
林安平沉思一下,想到老爺子之前說要去中州轉轉。
旋即從椅子上起身,躬身拱手。
「陛下!臣願往中州郡!」
「嗯?」宋高析眼底閃過一絲明色,「你去中州?你可是剛封漢王,京之砥柱,去中州剿哪門子匪?」
林安平躬身在那,徐世虎是棄是用,就在他接下來的話裡面了。
「陛下,臣願往中州郡,也是家父早言提到想去轉轉,臣便想藉此機會,一陪家父盡孝,二順道替陛下看看沿海郡縣,看看海匪為何如此猖獗?」
宋高析望著林安平,手指在那敲著...
「若得肅清之法,也好及時回稟陛下,若需派兵,那時估摸著徐世虎也在江安了,陛下倒是可以讓其練練水性。」
「你呀你,這算是揣測聖意嗎?」宋高析嘴角浮起,「換做旁人,看朕怎麼收拾他。」
「臣愚鈍,不知陛下此話何意?」
「哼...」宋高析哼笑一聲,「不思朝政,只想想著遊玩,罷了,念在你也是孝心可嘉,要去便去吧。」
「謝陛下恩准。」
林安平心裡嘟囔了一句,他是玩嗎?還不是想著陛下您分憂。
「你在心裡嘀咕什麼呢?」
林安平,⊙▃⊙!
不管何方妖孽!快從皇上身上下來!
「臣沒有。」
宋高析看著他笑的尋味。
「你是不是在曹允榮那日奏稟之後,就想著去了?」
「陛下?這話從何說起?」
「行了,你那點小心思朕還能看不出?」
宋高析起身,繞出御案,林安平忙起身。
「朕封了你漢王,你怕讓朕失望,怕有人私下編排朕..」
宋高析輕輕拍了拍林安平胳膊,語氣很是溫柔。
「朕不要你證明什麼,你也不用向別人證明什麼,這些年,你也夠累的了。」
林安平抿了抿嘴。
「陛下,臣如今待在江安無事,再這樣閒下去,遲早得了一身毛病,以後如何替陛下分憂...」
宋高析擺了擺手,抬腿朝殿外走,林安平落後半步跟上。
殿門外,寧忠見皇爺和王爺一道出來,又朝一旁悄悄挪了幾步。
那株臘梅枝丫上,沒有白雪,連寒霜都沒了。
「安平,這萬里江山,有你幫襯著朕,挺好。」
「陛下,臣...」
「你不用說..」宋高析目光越過臘梅樹,看向更遠,「對徐家,朕沒有什麼虧欠,對徐世虎,朕有。「
林安平順著皇上目光看向遠處...
「這日子過的怎麼這麼快呢?」宋高析皺起眉頭,「當年在北關時,朕與你們才多大...」
林安平雙眸閃爍一下。
那時都很年輕,如今都有了鬍子。
「一晃眼,這朝堂上也是,老的老,退的退,」宋高析嘆了一口氣,「朕這盛世容顏也有了細紋...」
林安平,「?」
陛下!您思想是不是太跳躍了?!
「所以..」宋高析轉頭看向林安平,「叫朕一聲表哥聽聽?要不都老了..」
「陛下,准臣告退,臣明日搬家,府上還有瑣碎之事...」
宋高析鬱悶擺手。
「准了准了,明日搬家?朕知道了,回頭讓寧忠送些鍋碗瓢盆過去。」
「陛下,臣府上有餘。」
「朕不用去燎鍋底嗎?」宋高析沒好氣轉身,雙手負於身後頭也不回,「該幹啥幹啥去。」
「謝陛下賞賜!」林安平原地躬身,「臣告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