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.」
林安平坐回椅子上。
「陛下任兒子為中州郡巡察使，巡查各郡縣及沿海事宜。」
林之遠端起茶杯，杯蓋剮著杯沿。
「海匪之事？」
「海匪日漸猖獗，」林安平點頭，「再不清剿，一旦成了氣候，必成中州大患。」
林之遠捋著鬍鬚點頭。
「爹，剛好這次您也去中州郡，一道同行，兒子有不懂之處...」
「打住，」林之遠杯蓋落到茶杯上，「你是皇命在身，我是遊山玩水，各走各的。」
林安平，「......」
林安平一臉小孩子受委屈模樣，望向老爺子。
「你啥表情？」林之遠斜了兒子一眼，「老子如今可不是朝廷官員，跟你折騰個什麼勁。」
「那..好吧，祝爹玩的開心..」
「一聽就不是誠心祝福，」林之遠茶杯放到案上起身，「時辰不早了，早點歇著去吧。」
林之遠離了正廳，林安平獨坐在那沒動。
一盞茶喝罷，就在林安平要起身離開時，佟淳意這會走了進來。
「佟大夫還沒歇著？」林安平看著他，「有事？」
「王爺，」佟淳意拱了拱手，「此次去中州郡，可否把承恩少爺帶上？」
「帶承恩？」林安平愣了一下，「是想讓他重複當年你學醫之法？」
「正是此意，府中死讀醫書，遠不如在外尋藥布診，中州多名山名川...」
林安平眉頭凝了一下。
宋承恩現在不是在南華城，而是在江安，不是什麼事他都可以做主。
他還在糾結宋承乾，如今他要去中州郡，皇上也不提讓宋承乾回宮的事。
「定下後日離京，明日散朝之後再說。」
「屬下知道了。」
佟淳意拱手，接著轉身離開。
佟淳意走後，林安平也起身離了正廳。
一夜無旁事，次日散朝後。
群臣魚貫而出，林安平站在正和殿門口，望著前往通稟的宮人背影。
宋承乾在府上，他明日就要出發去中州了，這一走不知多久，皇長子總不能一直待在府里吧？
讓宋玉瓏教導？
想到當年宋玉瓏捅蜂窩，追瘋子，逗傻子...
真讓她一人管教宋承乾？
講話了，他還真不怎麼能放心。
「漢王爺，陛下在御書房等您...」
宮人迴轉，林安平與其一道前往御書房。
御書房內，宋高析這會沒有批閱摺子，正懶懶靠在龍榻上，在那閉目養神。
看來，定下了北關和中州之事後，皇上心情不錯。
「皇爺，」寧忠瞥了一眼殿門處，上前小聲開口，「漢王爺門外求見。」
宋高析眼皮抬了一下，「進來吧。」
寧忠腳步很輕後退，幾息，林安平走到了龍榻前。
「參見陛下。」
「不必多禮，」宋高析瞥了一眼，擺了擺手。「寧忠，給漢王搬張椅子，倒杯茶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寧忠椅子搬到林安平屁股後面，「漢王請..」
林安平頷首坐了下來。
「漢王散朝不回府，怎麼想著來見朕了？有事？」
沒事，想皇上您了，信不？
林安平神色猶豫幾下，琢磨著開口，「啟稟陛下，臣明日便要離京去中州了。」
「朕知道啊...」宋高析身子正了一些，「怎麼？還要朕送送你？倒是也成...」
「臣不敢，」林安平好想翻個白眼給皇上，「臣自行離開就可，就是...」
「就是什麼？」
林安平抬眉看了皇上一眼，又收回了目光。
「就是臣這一走，府上只余夫人一人，府里內外事多，加上林琞正是淘鬧之歲..」
「你家小子是有點淘，」宋高析認真點了點頭，「再大一些就好了。」
不是皇上？您擱這打馬虎眼呢？
就不信您沒聽出來言外之意？林安平坐那暗自腹誹。
既然這樣，那臣可就點名了。
「是是是，」林安平笑著應聲，「臣也是考慮到這些，怕影響到皇長子殿下。」
宋高析不語，林安平只好繼續。
「加上臣此去中州，不知何時回京，殿下獨在府上，陛下您也知道，玉瓏雖然嚴厲，但也溺愛孩子，臣擔心吧...」
「擔心啥？」
宋高析身子沒再靠著，坐正端起小案上的茶水，在那淺抿了一口。
「你呀，就是心思太細，想太多了。」
林安平聽皇上這滿不在乎的語氣，心中鬱悶了一下，這是裝傻充愣嗎？
「陛下，臣的意思是，殿下該回宮了。」
皇上要裝傻充愣，他只好明說了。
「回宮？」宋高析眉頭一挑，「回宮做什麼？朕這朝政繁忙，皇后又有了身孕...」
林安平眨了下眼，然後呢？
「最起碼在你府上，有七妹在不是，還有承恩林琞哥倆在，不比在宮裡要好？」
「陛下，佟淳意昨夜找到臣，想著借臣這次去中州，也帶大皇子一道遊歷一番。」
「哦？」宋高析茶杯放回小案，漫不經心接著道，「那讓承乾一道。」
「陛下！萬萬不可！」林安平聞言從椅子上起身，躬身拱手，「殿下身份貴重，怎好隨意離京，臣萬不敢讓殿下隨行。」
「承乾不能去？」
林安平表情一滯，陛下您啥意思？
「陛下，中州情況尚不明朗，殿下若是隨行，恐有身陷險境之危，臣...」
「安平啊，」宋高析打斷林安平在那開口，「你是漢王，朕又許你兵馬調動之權，一個皇長子，你還護不住嗎？」
林安平被噎住！
宋高析淡笑望著他。
「陛下，皇長子身份尊貴，住在臣府上恐已有異議，若再跟著臣去中州...」
宋高析一笑，「怎麼？怕人彈劾？」
可不是！
「臣是不想給陛下多添煩心之事。」
「朕不煩，」宋高析抬袖在腿上撣了撣，「承乾回宮朕才煩。」
林安平徹底不知說啥了。
「朕把承乾交給你，朕信你，」宋承乾見林安平啞了，主動在那開口，「只會享受錦衣玉食的皇子，朕能生一堆。」
林安平，皇上您牛！
「這樣的皇子，朕要來何用？你說呢？」
林安平垂首站在那不吱聲，啥話都讓皇上您說了。
「佟淳意要帶承恩遊歷，也是知讀書萬卷，不如腳行萬里之理，朕不如佟淳意？」
「臣...」
「行了，朕要批閱摺子了。」
「明日離京..」宋高析瞥了林安平一眼，「真不要朕送送你？」
林安平眉頭一動，「臣告退，」隨後走出了御書房。
宋高析在林安平走後，繼續在那閉目小憩起來，也沒見他批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