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宅廂房中,燭火弱弱。
床榻上,宋承恩嘴巴嘬了幾下。
宋承恩流著口水,小腿一抬..
搭到林安平身上。
林安平眼皮動了動,睜開眼。
看到兩個小傢伙橫七豎八模樣,一臉無奈表情。
這哥倆,今夜非吵著和他一起睡。
將宋承恩胳膊放到被子裡,又輕輕拿下宋承乾砸在他身上的小腿...
扯了扯被子,正準備接著睡,眉頭一凝,抬頭瞥了一眼房門外。
「嘭嘭嘭...」
佟淳意哈欠連天打開了府門。
門打開瞬間,佟淳意下意識往後一跳!
只見府門外,黃元江提溜著一個要死不活的人,身邊還跟著一個香氣撲鼻的女子。
再看耗子菜雞,兩人提著棒子,押著一群東倒西歪的人...
「這..?你們這..?」
「咱兄弟睡了沒?!」
黃元江抬腿邁進門,將手中丁耀世往院中一丟,後者落地又是「哎呦」一聲。
「公爺?」
佟淳意瞥了地上哼唧傢伙一眼,不由嘟囔了一句。
「子時都過了,您應該問爺醒了沒...」
佟淳意說著蹲下身子,借著月光看向地上之人。
丁耀世嘴角掛著血絲,兩隻眼,一隻眼睛腫得不見,一隻半睜,眼神渙散...
胸口劇烈起伏,佟淳意伸手摸了兩下。
「嚯!肋骨就剩兩根好的了...」
佟淳意倒吸涼氣,額頭冒汗,「嘶..嗯哼哼...」
「公爺,這誰啊?」
佟淳意手在其身上蹭了蹭起身,問了一嘴。
「這個?郡丞丁言珪的兒子,」接著手指被耗子拽進來的冷不霍,「那個是冷永修兒子..」
佟淳意抬眼看向冷不霍。
臉腫得不成人樣,眼斜鼻歪,嘴唇滿是血口子...
「嘖嘖嘖...」佟淳意砸吧嘴直搖頭,「這給打的..都沒一個人形了...」
菜雞提著棍子抽走一個家奴屁股上。
「都滾進去!」
「公爺?」佟淳意緊了緊身上袍子,「您這是游花船..還是去劫船了?」
「你管這個那個呢!」
佟淳意瞥了一眼身子微微發抖的女子,正要開口,身後廊下響起腳步聲。
林安平肩上披著袍子,已站到了廊下。
廊下掛著的燈籠,被夜風吹的輕輕搖擺,泛黃的光在林安平身上忽隱忽現...
林安平眉頭皺了一下。
「兄長?發生了什麼事?」
「兄弟還沒睡...」黃元江咧嘴,想想不對,撓了撓頭,「兄弟你醒啦?」
「嗯..」林安平走出廊下,與佟淳意站到了一起,「這是打架了?」
「碰巧就打了。」
隨後,黃元江站在院中,把花船上和巷子裡的事說給林安平聽。
「就是這樣了。」
林安平安靜聽完,目光落在丁耀世和冷不霍身上。
一個郡丞丁言珪兒子,一個縣紳冷永修兒子,白天見到掛在嘴上的人...
還真是巧了。
「佟淳意,他們的傷..?」
「看過了,還死不了。」
林安平聞言點了點頭。
「餘下人先關到後院,」林安平看了一眼耗子菜雞,「這倆人帶進來。」
林安平轉身,往正廳走去。
「爺..奴家呢?」
林安平抬起的腳停下,女子他注意到了,只是沒在意,以為是兄長帶回來...
如煙站在那,一副幽怨模樣望著黃元江。
「兄長?」
黃元江神色尷尬,「小爺有正事,你你你...在外等著!」
正廳內,佟淳意先一步點了燈。
「屬下去煮點茶...」
林安平和黃元江各自坐下,黃元江估計是打架打的,端起桌上已涼透的茶,灌了好幾口。
「叫丁耀世和冷不霍是吧?」
林安平望向丁耀世和冷不霍,目光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
丁耀世癱坐在地上,額頭還冒著虛汗,那隻勉強能睜開的眼,冷冷看了林安平一眼。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既然知道我是誰,那就快快放我回去...」
「操!」黃元江放下涼茶,「他娘的還嘴硬?!」
說著就要起身,看來是準備在揍一頓,不過被林安平攔了下來。
「你爹真是丁言珪?」
「哼!」丁耀世脖子一梗,「現在怕了?晚了!」
林安平嘴角微扯一下。
「中州郡丞丁言珪,原京都一個不起眼的小吏,能做到中州郡丞之位,是有點本事...」
「但...在本王眼中,也僅僅有點而已...」
丁耀世愣住了!
本王?此人自稱本王?!
他難以置信看著林安平,嘴唇哆嗦著幾下。
「你..你你..你你你...」
「你閉嘴!」黃元江在旁掏了掏耳朵,「看仔細!聽清楚嘍!坐在你們面前的這位...」
丁耀世和冷不霍身子微顫不止起來。
「乃是當朝漢王!漢王爺林安平!」
丁耀世和冷不霍身子猛地一軟,蠟白臉色蒙上一層死灰之色。
「漢..王...」好半晌,丁耀世才在那喃喃自語,「來中州郡巡查的...漢王..爺....」
這時佟淳意提著熱茶走了進來。
給林安平斟了一杯熱茶,又到了黃元江身前。
「公爺.」佟淳意邊倒茶邊低聲開口,「那女子穿的單薄..讓她先去你房裡待著了...」
黃元江,(ÒωÓױ)?!
你人還怪好嘞?!
佟淳意嘴角抿了抿,公爺您不用這樣感激瞪著我。
林安平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,送到嘴邊淺抿一口。
眼皮微抬看了一眼丁耀世,「看來你知本王巡查之事,是你父親告訴你的?應該是了..」
丁耀世此刻表情有些呆滯,就是不知其心裡此刻在想什麼。
「冷永修...石海縣人...」林安平繼續淡淡開口,「他兒子卻和郡丞兒子混在一起...」
林安平瞥了冷不霍一眼。
這一瞥,嚇壞了冷不霍,急忙結巴在那開口,「王..王爺...草民...草民來江雨城遊玩的...」
「哦?」林安平低頭沒再看他,繼續吹著茶沫,「遊玩的?然後遇到了郡丞之子?便相見恨晚?」
冷不霍在那點頭。
「發現彼此臭味相投...」
冷不霍頭不點了。
「你是自認為聰明呢?」林安平放下茶杯,雙眼直盯冷不霍,「還是認為本王傻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