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爺..丁郡守他...」
林安平深看了范知橋一眼,「人就在裡面,不用帶回衙門,就在這審..」
「下官這就進去。」
范知橋進了正廳,林安平拍了拍呂河肩膀,倆人走下府門前台階。
林安平瞥了一眼數十呂河親兵。
「呂將軍,你即刻整合軍隊!」
「是!」呂河抱拳,「是去石海縣抓冷永修?」
「先不抓,率兵趕去後,石海縣立馬封城!本王天亮就出發...」
「是!」
呂河一揮手,數十親兵跟著策馬離開。
范知橋進了正廳後,黃元江與其說了一會,便離開到了府門外。
林安平背靠著門前石獅子,轉頭望向站在身邊的黃元江,輕輕一笑。
「兄長,你今夜這花船去的極好...」
「啥花船..聽曲的...」黃元江咧了咧嘴,「咱就是去打探情報的...」
林安平抿嘴不語。
「兄弟,你咋就確定冷永修勾結海匪?咱咋沒有想到呢?」
「蒙的..」林安平輕聲開口,「不過現在可以確定了。」
「好蒙!」黃元江砸吧砸吧嘴,「那接下來做啥?只是抓他們?」
「釣魚!」
「釣魚?!」
「嗯、」林安平點頭,「今夜遇到這麼好的事,不釣魚豈不是白瞎了。」
黃元江撓了撓頭,也背靠到石獅子上。
「呂河已經出發去石海縣了,明日一早我們也出發,」林安平往旁邊挪了挪,「控制冷永修,引海匪入瓮。」
「是個好主意,」黃元江在那點頭,「那個石海縣縣令冷板材...」
「一丘之貉!」
「小爺也這麼認為的,」黃元江後背在石獅子上蹭了蹭,「這會可以殺個痛快了!」
林安平沒有表現多激動,反而在那緩緩搖了搖頭。
「入瓮也不會有多少,兄長別忘了,可是有四島之匪...」
「那又如何?!殺上四島!屠了這幫王八蛋!」
「待到了石海縣,知曉具體後,我就上折陛下,徐二哥怕是早等在京都了。」
「好!這次咱哥仨就來個永結匪患!」
黃元江胳膊一抬,搭在林安平肩膀上面。
「話說。你家老爺子該到中州地界了吧?咋一直不見人影呢?」
「這..我也不清楚...」
林安平是真不清楚老爺子現在何處,抬頭再望夜空,一顆流星划過...
流星在雲星觀夜空上划過。
夜風吹松濤陣陣...
道觀廂居亮著一盞油燈,燈芯火苗跳了幾下,又歸於平靜。
林之遠和呂長陽對坐在蒲團上,中間小案上擺著茶壺,兩隻茶盞冒著淡淡熱氣...
「茶苦茶濃...到最後皆化平淡...」
林之遠端起茶盞,淺淺抿了一口。
「山野之物...」呂長陽捋著鬍鬚,「自然之味,不論苦甜...」
林之遠聞言笑了笑。
「道法自然,茶味自然,萬事自然,道長所言,林某受教。」
「一盞茶罷了。」
隨之兩人沉默起來,窗外夜風聲清晰入耳。
林之遠放下茶杯,呂長陽撩袖為其添上些許。
「林某敢問道長,這未來之勢是如何?是定還是變?」
呂長陽放下茶壺,淡淡看了一眼林之遠。
「世俗之事,世俗之人,皆與老道無緣也,老道又豈能言之一二?」
林之遠眉頭微動,沒有去端新添茶水的茶盅,也是抬起手捋了捋鬍鬚...
「林某真想想討教個一二。」
呂長陽沉思片刻,捋著鬍子緩緩開口,「定數在天,變數在人。」
「在人...是啊...」林之遠點了點頭,「世人常說一句話,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,豈不知無人何來命...」
呂長陽沒有接話,自斟茶水,端起抿了一口。
林之遠抬眉望向呂長陽,眼中閃著不明之色。
「道長,林某可否見一人?」
「不知道友欲見何人?老道這雲星觀修行之人,不過爾爾...」
「一個曾與林家有關之人...」
呂長陽緩緩抬眼,迎上林之遠的目光。
「為何要再見一個與諸事無關之人?」
「緣由嗎?」林之遠垂下眼帘,「算是為老友而見吧...」
呂長陽輕嘆一口氣。
「過去如浮塵消散,來世也已緣淺,何必再見?」
「了也...」林之遠將茶盅在案上推了推,「了其父情,了其舊念...」
呂長陽眼帘垂下幾息,再抬起時,撩袍起身。
「請隨老道來吧。」
「麻煩了...」
林之遠隨之起身,與呂長陽一道走出居所。
呂長陽提上一盞燈籠,昏黃光暈,模糊灑在兩人身上。
兩人出了後院,沿著一條小逕往後山走去。
夜風有松之木香,亦有山石之涼。
一路不再開口,只有草叢中蟲鳴之音。
約莫一盞茶光景,倆人到了後山山腳下,站在幾棵松柏前面。
幾棵松柏之間,一座墳塋靜靜在其中。
呂長陽手中燈籠提了提,好讓林之遠看清長滿青草的墳塋。
草如發,在夜風中輕輕搖曳...
墳前立著一塊木碑,不大,上面字跡依稀能辨。
[之墓]
沒有姓,沒有名,沒有生卒年月,只有之墓兩個字。
林之遠向前走了一步,低頭望了一眼。
著那座墳,沉默了很久。
呂長陽站在一旁,抬眼望向墳後松林。
「太后說這兒清靜,」呂長陽淡淡開口,「老道曾言她與道觀有緣,便立了一塊木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