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元江摟著林安平,常明文走在一旁,三人站到酒樓的門口。
「兄長可以鬆手了,我不會跑的。」
林安平滿是無奈望著黃元江,這一路,讓他摟著脖子都沒透過氣。
真是的,摟歸摟,空氣也不給一點。
常明文瞥了一眼兩人,表情無奈搖了搖頭,衝堂內走出的夥計問道,「我訂的雅間來人了沒有?」
夥計彎腰點頭陪著笑,「回爺的話,來了,來了兩位爺,正在房內喝茶。」
「小公爺,二爺已經來了,咱們也快些進去吧。」
黃元江鬆開了林安平,收起臉上嬉鬧之色,鄭重點了點頭。
跨門而入之時,還扯了林安平一下,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。
夥計領著三人往樓上走,「三位爺,這邊請。」
酒樓掌柜在櫃檯扒拉著算盤,瞥了一眼上樓的三人,扯了一下嘴角。
心裡嘀咕了一句,今個來的真早,不是大半夜來砸門了。
夥計將三人領上二樓,走至樓道最深的一個房間門口,便作揖離開。
黃元江與常明文對視了一眼,挺了挺身子,兩人理了理身上衣袍。
黃元江輕輕拍了拍林安平臂膀,自己悄摸咽了咽口水。
常明文抬手輕推房門,房門半開後,他在前面打頭,依次是黃元江,林安平落在最後走了進去。
林安平雖然一直低著頭,但進門的瞬間,迅速瞥了一眼,房內正坐喝茶的那位,不是二皇子還能是誰。
「臣黃元江、參見二殿下、」
林安平跟著躬身拱手,既然已經來了,現在走也來不及了,既來之,則安之。
「草民林..林安平拜見二殿下、」
他現在掛個校尉的職,卻不敢稱臣,因為他還掛著罪臣之子的名。
他想用林新,可惜之前在江安見過二皇子,沒必要再來個欺瞞之舉。
不過他不知道的是,今個欺瞞之罪沒有,將來可有個欺君之罪在等著他。
不得不說當初黃元江加個名字的善意之舉,那是後話,暫且不提。
「咦?林兄弟你不是...」
常明文初聽這名字,有點遙遠的熟悉又陌生感覺,沒忍住脫口問了出來。
黃元江從後面踢了他腳後跟一下,並出言打斷他,「小的來晚了,還請二爺恕罪。」
宋高析不似平日嚴謹,有些懶散的靠在椅背上,面前的茶杯飄散著淡淡白煙。
徐世虎規規矩矩坐在一旁,從三人進門後,便望著三人。
宋高析饒有興致的打量眼前黃元江和林安平,目光卻是多在林安平身上停留。
徐世虎亦是如此,再次見到林安平,表情有些糾結,還夾雜一絲歉意。
「隨便坐吧,」宋高析隨意擺了擺手。
「謝二爺、」
黃元江提起的心算落下了,還好二皇子沒有為難林安平。
二皇子說隨便坐,他們可真不敢隨便坐,你看徐世虎都離主位那麼遠。
黃元江和常明文靠右落座,與二皇子隔著兩三個空座,還特意留了一個靠門位置給林安平。
「林公子、」
林安平剛要坐下,宋高析開口了,黃元江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「草民不敢為公子,」林安平一下站直,躬身拱手,「草民不知是二殿下設宴,冒犯了二殿下,是草民魯莽了。」
以為二皇子要問責,林安平急忙開口,先把兄長擇出去再說,他一人承擔。
「林公子,本殿下喊你公子,你就是公子,」宋高析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面前茶杯,「還有,若是本殿下怪罪你不請自來,你都進不了這個門。」
黃元江坐在那裡捏著衣角,又咽了咽口水,不知宋高析這話是何意。
徐世虎已經做好為林安平開脫的準備了。
「草民惶恐、」林安平面色不變,再度拱手,「草民能得見二殿下,是草民之榮幸。」
「呵呵,」宋高析笑了出來,「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,你呀,不再是江安城那個小傻子了,本殿下只是想問你在方野城可好而已。」
「謝二殿下惦念,好、」
沒有惺惺作態,回答的乾淨利索。
「坐吧、」
「謝二殿下、」林安平坐了下來。
手悄悄在桌案下,放到衣服上擦了擦掌心汗。
察覺到徐世虎的目光,他抬起頭對其微微頷首。
黃元江挪了挪屁股,離林安平近了一些,低著頭小聲嘀咕,「兄弟,你早就認識二爺?」
「小公爺,本殿下能聽見你說話,」宋高析斜了他一眼。
房間就這麼大,提溜著大腦袋咋想的。
「嘿嘿...」黃元江尷尬撓了撓頭,「二爺莫怪,小的就是好奇一下。」
別說他好奇,就是常明文也好奇,他不時瞄一眼林安平。
心裡一直在琢磨,這個林新或者林安平,一開始就和黃元江一起,聽二皇子的語氣,和二皇子在江安城早就認識,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呢?
而且他這個名字,總感覺在什麼時候聽過一樣。
宋高析沒有給黃元江和常明文解釋的意思,掃了眾人一眼後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「本殿下今夜單獨設宴,一是你們與本殿下自幼認識,二來這次攻打古拉城也想聽聽你們的想法。」
「世虎在路上倒是與本殿下聊了一些,」宋高析看向黃元江,「小公爺,說說你的想法吧,這古拉城怎麼打?」
「啊?這個..」黃元江沒想到二皇子會直接問他,再次撓了撓頭,支支吾吾半天,最後一咬牙開口,「臣認為干就完了。」
「噗、」宋高析茶杯剛離開嘴,一口茶水噴了出來,「你他娘的...」
咦?二皇子這口頭語,俺的詞,黃元江咧嘴一笑。
也就是宋高析這一句粗俗的口頭語,使得房內氣氛鬆弛了一些。
「小公爺啊小公爺,你一個堂堂魏國公府的小公爺,不說你多隨老國公了,好歹遺傳那麼一丁點吧,你以為這是在大街上打架鬥毆呢。」
「老國公早年跟隨父皇征戰沙場,要是跟你這一樣,只怕世上都沒有你這個小公爺了。」
「我老子就是說上了戰場干就完了,」黃元江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「啥?」宋高析斜愣著他。
「沒,臣愚昧。」黃元江心中鬱悶,二皇子這耳朵也太好了吧。
「常明文,你說說。」
常明文還坐在那裡瞎琢磨,宋高析叫他都沒聽見。
黃元江見狀,急忙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。
「小公爺!你怎麼總踢.....」
「咳咳、」黃元江沖他眨了眨眼。
常明文也反應了過來,急忙站起來沖宋高析拱手,「二爺、」
宋高析沒介意這些小動作,淡淡開口,「你說說,這古拉城怎麼打?」
白天在將軍府議事的時候,常明文並不在場,他父親以及一些軍中老將,具體二皇子與他們議了什麼,他也不知道。
「臣認為,」常明文心中快速想了一下,「二爺,臣認為先步甲登城吸引守城兵的注意力,下方衝車直接撞擊城門,待城門一破,騎兵迅速撕開口子,引我大軍進城。」
林安平聞言輕輕搖了搖頭,此法乃常規打法,但在古拉城不見得可取。
且不說,城牆厚實高聳難以攀爬,守兵又不會傻傻等你架梯登城,衝車不見得就能到達城門處,還有吊橋的事怎麼解決。
古拉城幾十年未曾有過守城戰,其城防設施並無損耗,滾木礌石充足,後方遼闊,又沒有圍困之危,不用擔心糧草問題,必定會死守到底。
這種常規打法不可取,浪費時間不說,還給對方調撥援軍的時間。
宋高析聽完常明文的話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常明文所言,跟今日將軍府一些老將所說差不多。
沒有著急否定常明文之言,宋高析吩咐先上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