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安城,宮中,御書房。
「皇爺,魏國公,勇安侯以及幾位尚書大人到了。」
「讓他們進來吧。」
宋成邦將手中的摺子合上,隨手扔在龍案。
「參見陛下,吾皇聖安。」
黃煜達,徐奎等人進門叩拜。
「都起來吧,」宋成邦隨意揮了揮手,「蘭不為,給幾位柱石看茶,搬椅子。」
「謝陛下賜座。」
起身後的幾人再度躬身作揖。
幾名小公公進門後從側殿搬來椅子,放下椅子後躬身退著離開御書房。
宋成邦接過蘭不為奉上的茶水,端到嘴邊輕抿一下,順帶掃了在場眾人一眼。
黃煜達和勇安侯和朝堂一樣,低眉順眼沒啥表情。
幾部尚書倒是顯得有些緊張,不過也沒表現太明顯。
「叫你們來,」宋成邦將茶杯放下,「是商議一下封王之事,如今太子與幾位皇子年齡也不小了,是該封王了。」
皇上話音落下,魏國公眉頭挑了一下,勇安侯沒啥反應,幾部尚書相互多看了幾眼。
歷朝歷代以來,皇子(包括太子)封王,大都是以早期諸侯國名為封王封號。
不過也不是絕對的,有時候也看當朝皇帝的喜好。
不過漢華王朝主要是以此為基本,就像當今聖上宋成邦,為太子時,封號便是晉王。
封王的王號側面也顯示出君王對皇子的重視程度,一般晉、秦、齊、楚四個封號最為能彰顯地位。
再之後大都是以周、魯、趙、魏、梁、燕、代、韓、等為王號。
皇子冊封太子後,名義上雖為儲君,但不封王就有被換的可能,一旦確定了封號,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了。
封王號,冊王府,定內衛。
定內衛數量也只是個形式而已,像現在皇子還未封王,哪個身邊沒有一些貼身侍衛。
禮部汪長倫拱手見禮,「臣斗膽問陛下,是先封太子殿下?還是諸位殿下一起封?」
汪長倫說完,其他幾部尚書也是微微點頭,看來這也是幾人心中想問的。
皇上剛才是說了太子與幾位皇子,可宮中皇子不止幾位,大大小小數十位之多。
這話聽著就讓人費解了,皇上沒有說太子和十幾位皇子,而是只說了幾位皇子。
那就是與太子年齡相近的二皇子、三皇子和四皇子。
如今二皇子在外領兵,皇上這個時候要封王,難免不會讓幾位臣子多想。
「倒不是都封,」宋成邦手捏著茶杯蓋,來回摩擦著茶杯,沒有去看眾人,「朕也就想著先把老大和老二封王,畢竟他們兩個年歲最大嘛。」
這次皇上說完,徐奎的眉頭也挑了一下。
更別提幾位尚書了,臉色皆有變化,眼神都複雜了起來。
這次沒有人敢開口再說話,聖意有些難測了。
御書房陷入了安靜。
連站在御書房門口的蘭不為都察覺到了壓抑,悄摸離的遠了一些。
「魏國公,」宋成邦抬起眼皮看向黃煜達,「老國公對封王有什麼看法?認為太子和老二該封個什麼王?」
黃煜達半眯著眼,坐在那沒有反應。
「黃煜達!」
宋成邦直呼其名,聲音高了不少。
「嗯?啊?」黃煜達剛緩過神模樣,用力睜了睜眼,沖皇上拱了拱手,「陛下在叫老臣?老臣知罪。」
說罷,就從椅子上跪到地下,「老臣知罪,老臣貴為國公,不知廉恥,又給國公府添了一妾室,請陛下責罰。」
宋成邦,「......」
徐奎,「......」
幾位尚書,老不正經!能爬上炕嗎?
「朕問你...」宋成邦黑著臉,「算了算了,你起來坐著吧,老國公朝之砥柱,可要注意點身子骨。」
也不知真的假的?朕回頭派蘭不為查一下。
要是真的,保不齊這老東西有什麼秘方,朕最近可越來越力不從心了。
「謝陛下,臣一定多加節制....」
「行了,這事就別在御書房說了,」宋成邦瞪了他一眼,又看向徐奎,「勇安侯,你說說看?朕該怎麼封?」
徐奎瞥了一眼費勁巴拉坐回椅子上的黃煜達,又半眯起了雙眼。
他可沒有膽子裝聾作啞。從椅子起身拱手。
「陛下,太子乃一國之儲,應如當年陛下一樣受封晉王,至於二殿下,臣不敢擅論。」
「哦,?」宋成邦嘴角浮現一絲微笑,「二殿下也是你的外甥,你不想給他討個好的封號?」
徐奎臉色一變,急忙跪到地上稽首,「臣不敢,封王乃國之大事,太子殿下乃順勢而為,至於其他殿下,臣萬不敢論皇家之事,請陛下明鑑。」
「你這是幹嘛?快起來,朕只是隨口一說而已。」
「謝陛下,」徐奎從地上起身。
腿還晃了一下,明顯感覺到自己後背發涼。
「勇安侯所言不無道理,」宋成邦繼續摩挲著茶杯,看向幾位尚書,「幾位尚書大人什麼意見?」
「臣等無異議。」六部齊刷刷站了起來,異口同聲開口。
「砰、」
宋成邦手中的茶蓋,輕輕落在茶杯上,聲音雖然不大,但也讓六部尚書心中一抖。
「也不知朕封太子晉王的話,太子心情會如何?」
皇上語氣平淡。
「太子應該不會早就著急了吧?」
看似在問在場臣子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甭管是什麼,在場幾位誰敢上去搭話。
魏國公倒是挪了挪屁股,也僅是挪了挪屁股。
從進御書房那一刻起,那半眯著的雙眼就沒咋睜開過。
「候雲宏。」
「臣在、」兵部尚書候雲宏再度躬身。
「古拉城打了多久了?」
「回陛下,前兩日收到戰報,二殿下會在十月末發兵。」
宋成邦眯了一下雙眼,再度睜開。
「那算算打了有幾天了,想來最新戰報也快送回京都了。」
「是的,陛下。」
宋成邦從御案後起身,走下台階。
坐著的黃煜達和徐奎急忙起身,幾位尚書也稍退了一步。
宋成邦從幾人身前走過,徑直走到御書房門口。
幾人在身後跟隨,腳下沒有半點聲音發出。
宋成邦盯著御書房門前一棵臘梅樹看。
光禿禿的枝丫上,兩隻家雀正互啄對方,幾片絨毛飄落在空中。
「封王之事幾位尚書下去合計,擬個章程給朕,時間就等老二從邊關回來之後。」
「臣等遵旨。」
「都回去吧,」
宋成邦收回目光轉身,路過幾人身邊沒多看一眼。
「臣等告退。」
宋成邦坐回御案,再度拿起摺子翻看起來。
「蘭不為,朕方才忘說了,你去禮部傳朕的口諭,冬季圍獵先行暫緩。」
「是。皇爺。」
蘭不為邁著小碎步匆匆離開。
禮部尚書沒走遠,走快點能追上,省得再跑出宮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