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道上,徐世瑤尤為開心。
若不是此刻還在皇宮內,她恨不得原地轉上三圈。
總算不用嫁給林安平了,她徐世瑤可以嫁給一個正常人了。
此時,也有兩位少女也走在宮道上。
一襲黃色錦繡長裙,繡有百鳥千花,華貴之中透著清雅,襯托出少女恬靜優美。
柳眉珠瞳,一笑如月牙,朱唇未點,天生潤澤。、
髮絲如瀑輕柔垂下,陽光下髮絲如墨玉閃爍著光澤。
很快,便與徐世瑤擦肩而過。
徐世瑤沉浸在歡喜之中,壓根就沒注意從身旁走過的少女。
宋玉瓏駐足,回頭看了一眼徐世瑤背影,「這身穿官服的女子,看上去倒是眼熟。」
「奴婢不認識。」
「身穿官服的女子?」宋玉瓏歪著腦袋想了一下,「那只能是勇安侯府的三小姐了,現在倒是英姿颯爽。」
「嘁、」小宮女不屑撇嘴,「公主,奴婢就沒有見過比你好看的女子。」
「少貧嘴,快些走,別又被發現了。」甜美又帶著狡黠可愛。
......
光興殿中,
宋成邦正在看手中的摺子,二皇子從邊關寫來的摺子。
邊看邊自言自語,六部尚書半邊屁股挨著椅子,坐的規規矩矩。
黃煜達夾著眼瞥了徐奎一下,又繼續半眯著眼。
徐奎看上去就氣色很差,明顯還沒有從退婚之事緩過來。
他此刻待在中殿如坐針氈,感覺自己的現在一點臉面都沒有了。
「老二說漢華軍神勇,好!攻城之法,焚燒糧草,妙啊!」
皇上心情好,六部尚書也陪著笑。
「暫緩攻打土鄂,固守古拉,以靜制動,嗯,可行,」
「快過年了,大軍不折騰也好,養精蓄銳嘛。」
黃煜達抬了一下眼皮瞅了皇上一眼,皇上滿眼都是欣賞之色,天下父母都一樣,孩子優秀都高興。
在外面都可以是狗蛋,回到家誰還不是父母的寶貝疙瘩。
「開挖護城河,對賊民施以重典,征為徭役,只供吃食,嗯,此法好,能省不少銀子。」
戶部尚書錢進聽到這句也是點頭,二殿下有戶部尚書之潛力。
宋成邦咧著嘴往下看,忽然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只因摺子最後寫到;
【兒臣以上決斷,皆以軍中校尉林安平之策行事,父皇,林安平實乃大才,論軍事,有謀,不失勇,論治轄,廟謨深遠、具瞻之明。】
【附林安平策一篇。】
這個策一篇寫在一張紙上,是林安平寫給宋高析看的。
宋高析看了後,便夾在摺子里一併送到了京都。
最後這幾個字皇上沒注意,現在滿腦子是林安平三個字。
這?林安平?這些都是他的主意?
林安平為什麼會在邊關?恍惚了一下,這才想到徐世瑤今天殿上說的話,私自離京,卻是去了邊關之地?
嗯?徐世瑤肯定事先知曉林安平在邊關,這才...
他猛然看向黃煜達和徐奎,徐世瑤知曉的話..
黃元江也在邊關?
這兩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知曉,林安平、林安平....
心中默念林安平的名字,宋成邦手上去翻龍案上的摺子。
看到皇上忽然沉默,然後在龍案上一頓扒拉,殿內幾人不免疑惑。
你看我,我看你,不知皇上這是要幹嘛。
好一頓翻找,這才將之前黃煜達呈上的請戰奏書拿到手裡,急忙翻開,目光最後停在「林新」兩個字上。
林新?林安平?!
黃煜達這個老匹夫,徐奎也不是什麼好鳥。
合著都瞞著朕,是怕朕連林之遠兒子都不放過嗎?
哼!宋成邦心中怒哼一聲。
剛準備發火,發現摺子後面還夾著一張紙。
宋成邦疑惑拿起疊好的紙張,打開後凝眉看了起來。
【論古拉城固守之因;愚子粗見,戰之恨,亦可安之為民,古有灰狼,今為家犬,獸亦能成畜,類無外乎?
攻一城之快,不如得一城之功,勝一時,不如得一世,一時之利,難絕長久之害,漢華之皇恩,當福天下之澤,漢華之聖威,當御天下之民。
今得古拉,忽有感,何為之王土?何為之異邦?若書同文,車同軌,行同倫,天下皆為王土,日月所照之山河,皆為漢華!
有教無類之路艱,亦非不可為,徐為之圖,是以得至於成功,今古拉一履。明漢華之丈!
古拉城可先為之,一,昭天下,改之城名,二,毀其文,斷其念,三,授其吾文,教之吾言,四,遷吾民而居,養之習。】
「嘭!」宋成邦力拍龍案,猛然起身,「好!好好好!」
嚇的六部尚書、黃煜達和徐奎全都一跳,立馬抬起屁股跪到了地上。
「臣等該死!」
也不知皇上這是怎麼了,一驚一乍的,反正先認錯就對了,雖然也不知什麼錯。
宋成邦心思沉浸在林安平這策論之中,幾位臣子的行為壓根沒注意。
他捧著這張紙,來回踱步,笑的比看到捷報時還開心。
「此子之才,不遜其父,可為漢華之棟樑,朕要傳他進京......」
宋成邦不說了,想起方才還在殿上定了他的罪,把人家小媳婦也弄沒了,還有二十個大板子要打。
要麼說是能當皇上的人,很快宋成邦便冷靜了下來。
南涼之事尚未解決,現在還不是給林之遠平反的時候,那這個林安平還不能過分重視起來。
想想這樣也好,林安平現在才多大,少年而已,能有這些想法抱負沒什麼,難在能施展抱負,最後還不忘初心。
多磨礪幾年也好,心性也能更成熟些。
如此計較之後,皇上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幾人,有些詫異。
「不是,老幾位這是幹嘛呢?」
「怎麼全都跪到地上了?咋?朕這宮中的椅子有刺?還是老幾位屁股長牙了?」
「臣等....」
「臣這是..這是....」
幾人吭哧癟肚半天,也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出來。
「行了,都起來說話吧,」宋成邦坐回龍案,將紙張小心疊好夾回摺子里,「朕有些事與你們商議。」
「請陛下吩咐。」
幾人屁股剛要挨到椅子,聞言,又慌忙起身。
「古拉城、」宋成邦緩緩掃了眾人一眼,做出強硬表態,「朕要了!誰反對都不好使!」
殿內眾人一臉迷茫,什麼就要了?倒是說清楚啊,這讓他們怎麼接?
見都不說話,宋成邦一臉不耐。
「朕說了,古拉城朕要了,現在被朕的大軍占了,那就是朕漢華的城池了,跟北罕沒有任何關係了。」
「朕的話說完了,誰反對?誰贊成?」
眾臣這回聽明白了,並沒有人表現激動興奮之色,而是皺著眉頭。
「陛下,」禮部尚書率先開口,「這割地賠城,一般都是最後兩國協商...」
「你住口!下一個!」
兵部尚書開口,「陛下,若是就因為個古拉城而逼急北罕王,勢必遭到對方強勢反撲,於吾朝不利...」
「你也住口,下一個!」
錢進佝著腰上前一步。
「你不用說了,下一個!」
錢進,?
宋成邦又看向刑部和吏部,兩位尚書站在原地搖頭。
魏國公,「臣無異議。」
徐奎,雲遊天外。
宋成邦目光在徐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心中一嘆,徐奎有女,命苦啊!
「行了,既然諸位都不反對,那來合計合計古拉城改名的事。」
六部尚書,「......」
讓反對了嗎?讓說話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