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咯吱!」一隻腳踩進雪中,積雪厚過小腿,接著另一隻腳踩了進去。
數十人身穿棉服,手持短劍,斜挎短弩,行進在茂密山林中。
半炷香後,十人出了密林,站到一塊大青石上面,微眯雙眼向遠處眺望。
「李哥、土鄂城到古拉城應該就這一條大道了。」
李良點了點頭,附近的地形都看的差不多了,土鄂城如果派大軍的話,只能走眾人眼中的這條大道。
李良又看向遠方,天地白茫一片,看不到土鄂城的影子。
「李哥,咱們還要繼續向前嗎?」
看了一眼天色,李良搖了搖頭,「不走了,今個就到這裡,馬上天快黑了,先回城再說。」
他們今個已經按照趙莽的要求多行了不少路,再往前就容易暴露了,誰也不知道前方有沒有暗藏的探子。
「撤、」
數十人從青石上跳下,按照來時的路離開,很快消失在樹林之中。
就在李良等人走後沒多久,離青石不遠的一處灌木叢,原本平靜的灌木叢無風抖動起來。
緊接著一塊塊雪地崩開,五六道身影站了出來。
「是漢華的斥候,」幾人便抖落身上積雪邊開口,「速速回去告知將軍。」
......
耗子拽著菜雞一道上街買火燒,半道上遇到了鐵良綠。
一是因為勞三爺等人作亂之事,二是因為雪後上凍,泥土被凍的梆硬,護城河已經停止了開挖,徭役便不再出工。
鐵良律在家歇著無事,孩子就纏著他,便來街上買了點牛肉乾。
沒辦法,孩子也兩天沒吃到肉了。
「老鐵啊!」耗子上前拉住鐵良律,「這是幹啥呢?」
「見過兩位大人,」鐵良律在媳婦面前可以嘚瑟,但在二人面前可不敢嘚瑟,「劃拉點肉乾,家裡小子嘴饞。」
「哦哦,」耗子點頭,小眼睛轉的賊快,神秘開口,「老鐵,你要升官不要?只要你開口,耗哥幫你解決!」
耗子想拍自己,怕疼,於是拍的菜雞胸脯啪啪響。
「啊?」耗子這番話,直接讓鐵良律懵了,仔細一想苦著臉,「不瞞兩位大人,今個這一斤牛肉,都是小的厚著臉皮賒的,家裡實在是沒.....」
他把耗子兩人當成來敲詐錢財的了,不過他也沒有說謊,唯一拿得出手的幾斤牛肉都送給林校尉了。
想到林校尉,鐵良律拱了拱手,「兩位大人,這兩日怎麼沒看見林校尉?也不知小的家做的肉乾,林校尉吃的可習慣?」
耗子嘿嘿笑了兩聲,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鐵良律,心想你這人挺會啊,一句話夾帶了不少東西。
又關心了林校尉,又拿林校尉當成擋箭牌。
「怎麼?林校尉的事情你不知道?」
「我不到啊!」鐵良律搖頭,不知耗子這話從何說起,「林校尉怎麼了?」
「唉....」耗子嘆了一口長氣。
「唉.....」菜雞配合嘆了一聲長氣。
「來來來,這邊坐下聊,」耗子拉著鐵良律坐到一家鋪子門前台階上,「我還以為你知道呢。」
鋪子內的夥計就要出來攆人,一看耗子和菜雞身上的棉甲,便立馬縮了回去。
鐵良律坐下後,耗子順手從他捧著的紙包里捏了一根牛肉乾放到嘴裡。
鐵良綠眼角直抽抽,悄悄將紙包捂緊了一些。
「那個什麼勞三爺射殺一人,你知道吧?」
「嗯、小的聽說了,」鐵良律點了點頭,接著瞪大眼睛,「傷的不會是林校尉吧?」
「對嘍!」耗子拍了拍鐵良律肩膀,「就是林校尉,所以耗哥我問你升官要不要?」
「這該死的勞三爺!早知當晚親手掐死他!」鐵良律恨恨開口,隨後茫然看向耗子,「林校尉受傷了,跟小的升官有啥關係?」
問完便低頭看手裡的肉乾,不行,回頭再去賒幾斤,去看望一下林校尉。
「你笨啊!」菜雞趁機也捏了一根肉乾放進嘴裡,「林校尉被勞三爺射傷,你又....」
「咳!咳咳!咳咳咳!」
菜雞沒說完,耗子突然咳了起來,邊咳邊瞪了菜雞幾眼。
菜雞識趣閉上了嘴巴,他也不知耗子心裡憋著什麼壞。
「大人噎著了?」聽到耗子咳嗽,鐵良律順手從屁股旁抓了一把雪遞過來,「順順?」
「無礙事,心領了,」耗子擺了擺手,「你有所不知啊老鐵,林校尉受傷嚴重,現在每天都需要上等補品進補。」
「呃?」
「今個我見救林校尉的神醫從街上回去,一直是唉聲嘆氣,嘴裡還念叨,什麼上年份的人參也沒有,靈芝也沒有......」
耗子嘚啵說了一大堆名貴補品藥材,聽的鐵良律直皺眉頭,說的這些,他家也沒有啊。
「耗哥知道你家沒有,」耗子很善解人意,「但你知道城中誰有啊,是吧?那些氏族藏著掖著的肯定不少。」
「那個勞三爺狗東西也是氏族吧?奶奶的,林校尉都是被這些氏族害的!」
鐵良律縮了縮脖子,我也是氏族,只不過是沒落的氏族。
「你說,這個時候咱們不想辦法?誰想辦法?林校尉對你怎麼樣我不清楚,反正對俺兄弟兩個,」耗子指了指菜雞,「那是沒話說,做人哪,不能忘恩負義。」
耗子剛說完,鐵良律一把就拽著耗子一同站起來,沉著一張臉。
「你幹嘛?」耗子雙手交叉胸前。
「走!小的這就帶兩位大人去找他們要東西!」
升不升官不重要,林校尉的康復才重要不是。
菜雞暗下翻了一個白眼,四肢發達,頭腦簡單,這就被忽悠了?
你抓了勞三爺,即使老實待在家裡,也一定能升官。
菜雞翻白眼歸翻白眼,但一想到打劫這些氏族,也是興奮不已。
隨後,整個新野中重複著一個畫面,鐵良律拍開一家家氏族的大門,耗子菜雞耀武揚威,連恐嚇帶威脅對方。
等三人一道站在焉老頭面前,懷裡全抱滿了各種錦盒。
....
西府內,氛圍有些壓抑。
徐世虎和黃元江並沒有因為皇上封賞而表現出高興,兩人皆是悶悶不樂坐在椅子上。
手邊的茶水碰都未碰一下,倒是常明文端著茶杯不時抿上一口。
「二爺,」黃元江瓮聲開口,「屬下今夜就收拾回江安,請二爺批准。」
「胡鬧!」宋高析瞪了他一眼,「怎麼?你還膽子大到去找皇上理論不成?」
「屬下不敢、」黃元江一臉不滿,「咱老子敢。」
徐世虎看了黃元江一眼,別說,他還真有跟黃元江一樣的想法。
不過他還是穩重了一些,知道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,決定還是先去封家書回家比較靠譜。
「這個事,你們先別多想了,」宋高析淡淡開口,隨後讓人取來兩封信,「這是你們父親從京都捎帶來的,你們拿去吧。」
黃元江和徐世虎起身,拱手後各自接過信封。